l村里如今已經讓姚大猛他們組織守夜人,而自己也即將成為本真的耆戶長,可以正大光明的擁有武力了。
二人又聊了一陣大山剿匪的細節,宋文啟對于山賊的戰斗力也有了大概的認知。
“馬東,你來看看我制作的武器咋樣?我這里窮,眼下只能做一些粗糙的武器。”
說著,宋文啟領著馬東到了后院,拿起狼筅,遞給了馬東。
馬東他們之前是半職業的軍人,這么好的資源不利用,就浪費了。
這些日子,宋文啟一直在觀察馬東,從他到他娘,全都是那種很純粹的人。
尤其是昨晚,面對土匪的突襲,馬東一點都不猶豫,跟自己并肩作戰。
宋文啟決定重用馬東,同時進一步擴充自己的力量。
像是老三這種性格木訥,話不多,但是做事情他是的人,幫忙制作武器再好不過了。
而馬東曾經上過戰場,如今又流離失所,正是自己徹底吸納他的好時候。
在他看來,一個寧可自己累死餓死,也不肯拋棄那些父親救濟的女人的男兒郎,絕對不會差勁。
“東家,這是狼筅啊!”
馬東臉上閃過一絲驚喜,但是搖了搖頭到,“邊軍不擅長使用這種武器,倒是南人剿匪時,經常使用。”
“我也沒用過這東西,東家不如給我們多準備些大刀長矛。”
宋文啟并不著急,反而問道,“邊軍不擅長使用,不代表咱們不能用,你想想咱們的面對的風險來自哪里?”
馬東恍然大悟,“東家,您真的不通兵事嗎?這狼筅選的妙啊!咱們山下村毗鄰山澤,地形崎嶇,根本不適合大兵擺開陣勢,用狼筅恰好。”
“三五人擺開陣勢,任憑對方武藝再高強,也沒啥用處。”
馬東一直覺得,自家的東家不通兵事,心里有些屬于自己的驕傲。
覺得東家在遇到山賊,不免要依賴自己。
雖然不至于拿捏東家,但被人依賴總是好的,他也希望通過自己的努力,來表達自己的價值。
卻不料,自己只是出了一趟門,就完全不一樣了。
東家一出手,就拿出了一件極其有價值的山地作戰武器,反而自己第一時間沒想到,落了下城。
一時間,馬東看向宋文啟的神色越發的敬畏,心中暗道,“莫非,這天下真有這么心思靈透之人,他只要想做,就能找到一般人找不到的辦法?”
“可若是他真的這么厲害,為何那么多年,一直默默無名,甚至為人壓迫?”
“亦或是說,是時勢造英雄,他原來一直在藏拙?”
馬東不明所以,而宋文啟則繼續說道,“你們這些人,眼下要以耕種為主,倒是姚大猛他們已經得了村長的允諾,作為守夜人,庇護村子。”
“我想讓你抽時間幫忙訓練他們。”
馬東聽到,宋文啟讓他們暫時以耕種為主,心里略微有些泄氣,但還是認真回應道,“這倒是沒問題,我雖然不精通,但是基本的原理還是懂的,狼筅攻擊距離長,且有尖刺,可以抵御一般的長武器,使得使用之人可以很好地克服恐懼。”
“雖然他的樣式笨重,移動不便,但是層次的尖刺,只要晃動,就能抵御大多數進攻。”
“讓他們幾個人為一伙,交手時,以狼筅為先手,派兩個盾兵左右保護,長搶手隨行,便可以相互依靠,一人繞敵視線,其他人旋即刺出長矛,進可攻,退可守。”
“若是人手能達到十幾個人,更是可以嘗試布置更優的陣勢。”
沒有男人不對打仗感興趣,見馬東真的懂一些,宋文啟便讓姚大猛又喊了幾個兄弟過來,現場演示狼筅的使用。
果然,經過馬東的加工之后,這狼筅更加具備團隊作戰的能力。
姚大猛幾個新晉的守夜人,也是一臉的興奮,覺得他們終于有能力保護村子了。
待姚大猛他們幾人退去,馬東坐在一邊兒休息,提出了一個疑問,“東家,山賊是有弓箭和火銃的,我們既然存心要與他們對抗,就不得不早做準備。”
“不然,我們這些人,就會成為活靶子。”
宋文啟微微一笑,拿出一根木頭,遞給了馬東說道,“你看看,這是什么?”
馬東定睛一看,瞬間大驚,雙手忍不住掰動,“這是拓木,而且是陰干好的拓木,只要進行一番加工,就能直接制作成弓箭?”
“東家,我就出去了這么一段時間,您連弓箭都準備好了?”
馬東嘴里說著,心里不停地吶喊,“老天爺,我這東家是什么怪胎啊!”
宋文啟笑道,“我本意是制作一些竹木弓,雖然在諸多弓箭之中,竹木弓表現的最為差勁,但起碼取材方便。
可我無意之間,在院子里發現,這院子的原主人,竟然屯放了不少拓木。鄉下人不識此物的寶貝,一直當柴火燒,我準備以此為弓。”
聽宋文啟這么一說,馬東情緒激動,“快,待我去看看。”
宋文啟立刻起身帶著馬東到了對方拓木的地方,指給了馬東,“你瞅瞅!”
馬東上前一看,發現一堆廢棄的木頭堆,里面的拓木就很是隨意的堆積在一起,初步打量,很多都是捆成捆的,起碼得有二三百根。
當下驚訝的臉下巴都要掉下來了。
甚至撿起來一根拓木,適當地使其彎曲,然后松開,拓木立刻回彈。
嘣的一聲。
馬東的手心都有些發麻。
“東家,這都是好拓木,起碼十五年以上,而且保存得當,存量甚至比一個軍中作坊都要多。”
宋文啟輕聲笑了笑,“我也看出來了,誰能想到,這軍中當做寶貝供著的拓木,這價值堪比黃金的拓木,竟然在鄉下被人當柴火燒呢。”
馬東上前仔細檢查了一番之后說道,“估摸著此地的原主人,不是什么簡單之輩,看這保存情況,他應該精通此道,甚至有可能就是軍中能工巧匠出身。”
“這誰都說不準,提起臥虎山大家心有余悸,但山下村竟然在臥虎山的可怖威懾下保存下來,說他一點底蘊都沒有,又有誰信呢?”
宋文啟指著拓木說道,“有了這些拓木為弓,在用竹木做箭,你覺得我們還缺乏遠程武器嗎?”
“不缺了,不缺了。”馬東熱血沸騰,躍躍欲試道,“東家,耕耘牧歌雖然是應該應分的事情,但男子漢大丈夫,總該舞刀弄杖才算是活得瀟灑肆意。”
“您看能否讓我們在耕地之余,分出來一部分心思,進行一番訓練。”
不得不說,馬東是個不甘于寂寞的漢子。
見宋文啟沉默不語,馬東又滔滔不絕講起了北疆的故事。
“縱馬疾馳,殺敵于野,真的是痛快。”
馬東感慨了一句,忍不住長嘆道,“只是世事無常,誰曾想我馬東就淪落成今日這般的樣子呢。”
宋文啟輕聲一笑,他自然知道馬東心中所想,“眼下讓你們一心一意的種地,其實目的也不是說我想要多少土地,反而是要觀察一下,你這些昔日舊友的品性,兵者,國之大事,于家庭而言,而是頭等大事,我自然要謹慎。”
“你所渴望的,我豈能不知道呢?你仔細想想,這茫茫大山,有那么多賊人,我不指望你們保護,難道指望姚大猛他們?”
“況且,朝廷不可能任由這些山賊囂張下去,到時候肯定需要本地人作為向導,參與作戰,到時候馬東兄弟,你還愁沒有立功的機會嗎?”
“配合朝廷,進山剿賊?”馬東眼前一亮。
聽完宋文啟的話,馬東感覺自己身上的血液都沸騰了。
東家并非要擱置他們,是要考察他們的品性,這點完全沒有問題,東家這么做是應該應分的。
自己不僅不能怪東家分毫,反而要為擁有一個如此靠譜的東家而感覺到幸運。
但他心里還是有些焦躁,忍不住問道,“東家,我保證把春耕給您操持的井井有條,不知道您能否.......”
宋文啟看著他那急不可耐的樣子,咧嘴輕笑,“簡單,只要你春耕給我做的漂漂亮亮的,讓我不白投入,我保證春耕結束之后,就讓你們去山里試試水。”
“不過,你們之前在北疆作戰,應該并不是多適應山地作戰的環境,要想進山剿匪,起碼要先熟悉大山,先從打獵開始試一試,你說是吧?”
“你們現在跟我做事,即便是暫時棲身,我也要對你們負責。”
“總不能跟鎮長一般,為了自己的功勞,置其他人的死活于不顧吧?”
馬東一愣,眼睛有些微微紅了。
宋文啟從始至終都知道,他們這種人是不安于平凡的,卻依然愿意雇傭自己,給自己最好的條件。
甚至愿意給自己提供配合軍隊剿賊的機會,讓自己獲取軍功。
這份恩情實在是太大了,不亞于給了自己第二次生命。
“東家,您放心,我馬東此番,不論能否獲取軍功,重新恢復身份,以后我都會在山下村安家,生生世世守護你們家。”
馬東拍著胸脯保證,“將來我沒了,就讓我孩子,我孫子,保你家世世代代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