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宋頭有四個兒子,分別是老大宋文啟,老二宋文彬,老三宋文德,老四宋文廣。
兒子后面,還有一堆孫子孫女,屬于典型的封建大家庭。
宋文啟走后,這一家子,不僅宋老頭和宋老太情緒不好,便是幾個弟弟以及家人,也不免唉聲嘆氣。
尤其是老三宋文德,他在家里的地位低,手底下五個閨女,一個兒子。
老頭和老太太總是罵他們一家吃白食的,還動不動就說要將他幾個閨女送出去當童養媳,逼得宋文德每天拼了命地干活。
如今老大走了,他成了直接受害人。
可是大哥明顯是恨透了爹娘要分家,他根本沒法勸。
老三媳婦趙秀琴避開老太太兇狠的目光,走到老三面前,小聲道,“大哥是真狠啊,說分家就分家,而且幾乎是凈身出戶,就不怕餓死在外面啊!”
宋文德皺眉道,“餓不餓死不知道,反正他走了,家里的活就全都到我身上了,咱們的苦日子來了。”
“憑什么啊!你跟大哥不一樣啊,你是親生的!老四也老大不小了,該跟著多干點了!”趙秀琴不樂意地看向老二家那屋,她還想說老二一家子,但是不敢。
“別管這么多了,我去找一趟大哥,我看爹娘嘀嘀咕咕的,怕是要使壞。”老三背著筐悶頭就往外走,小聲道,“你在家小心點。”
而此時此刻,老二媳婦秦氏臉色也相當扭曲。
他恨自己男人在外面拈花惹草,但更恨大哥這個時候分家。
在老宋家,他男人享受的待遇可是很高的。
不僅可以讀書考官,連帶著她也不用干多少農活。
老太太幾乎將所有的錢,全都用在了二房,自己也有機會偷偷拿出來一些,補貼娘家。
可這些都成了過往,沒有了任勞任怨的老大一大家子,別說補貼娘家了,她感覺自己男人讀書都成了奢望。
“以后的日子可怎么過呦,我總不能下地干活吧?”想著想著,秦氏就心里難受,怪老太太逼得太狠。
老二家的長子叫宋云知,平日里與三弟宋云書一起讀書,也是不勞動的。
如今家里出了大事,躲在房間里不敢露頭。
這哥倆都知道,大伯走了之后,他們的日子以后不好過了。
“這新房子不錯,就是舊了些,但是總算是有了遮風擋雨的去處。”
離了老宋家,村長找到宋文啟。
主動將一處老絕戶的院子,借給了宋文啟,告訴他將來有了錢,便可以將宅基地買下來,順便借了宋文啟一袋子谷子。
院子里,宋云龍他們哥幾個已經開始收拾,鋪床的鋪床,打掃積塵的打掃積塵。
宋文啟若無其事地靠在院子里的樹下休息。
“大哥,大哥。”
老三宋文德背著筐子,在門口搖晃著胳膊。
“老三,怎么了?”
宋文啟起身,迎了過來。
“大哥,你剛分了家,肯定沒有啥吃食,這是我攢的五十文錢,你先拿著。”宋文德小心翼翼地四處看了看,將一把銅錢塞進了宋文啟的袖子里。
“老三,不用,你攢點錢也不容易。”宋文啟剛想拒絕,宋文德便擺手往外走,嘴里還補充道,“大哥,我心里有點難受,你走了所有事就都是我的了。但是我也心疼你,羨慕你,終于自由了。你好好過日子,還有小心爹娘,他們倆不是那么容易放棄的人。”
說著,扛起放在門口的鋤頭,下地去了。
春耕在即,大哥分家走了,家里的土地可得干出來。
這年頭莊稼的產量低,上等的水田,也就畝產三四百斤,中等田更差,二三百斤的產量。
之前家里有大哥,莊稼地宋文德不用擔心,現在大哥分家跑了,他得努力收拾出來,全家人才能不挨餓。
宋文啟看著宋文德離去的背影,忍不住搖頭。
這年頭種地,可不是容易差使。
他都不知道,自己這么多年是怎么堅持下來的。
看如今老三的模樣,儼然就是曾經的自己,典型的沒苦硬吃,希望他早日迷途知返吧。
“現在家已經分了,接下來就是想辦法喂飽這一大家子的胃口了。”
宋文啟心里琢磨著,走到個沒人的房間,開始嘗試進一步了解自己的空間,他發現自己的空間是圓形的,上空漂浮著一層七彩的氣體,正是這些氣體關鍵時刻救了自己的性命。
而如今也是時不時的溢出一些氣體,滋補自己因為積勞成疾滿是暗傷的身體。
此外空間還可以屯放物品,里面的時間是不流動的,面積很大,起碼比小學的操場要大。
想要將物品收納入空間,只需要用手觸碰就可以了。
不過也不是無物不能放入空間,似乎有大小限制,比如說眼前的房子,自己就不能收進去。
折騰了半天,頻繁的使用空間,讓蕭凡感覺精神消耗不少,整個人很是疲憊。
回到孩子們剛剛收拾出來的正房,躺在床上,閉目休息,宋文啟想到了很多。
如今,屬于王朝建立初期,按照他前世學到的教育,大概可以推測出,目前的朝廷,屬于發展初期,還沒有抵達盛世。
不管賦稅和徭役都不算多,老百姓的日子也過得去。
但是根據他種田的經驗來推算,現在應該是屬于小冰河時期,冬天一年比一年冷,莊稼的收成也在降低。
所以很多地方,包括此地,也時常減產,甚至發生饑荒。
宋文啟今年才四十來歲,算上空間修復身體,他預估不出意外,自己能活到七十多歲,也就是說,自己還能活三十多年。
正好是一個王朝發展到頂峰的時間段,這也意味著自己只要不做,可以過很長時間的太平逍遙日子。
“哎,慘歸慘,但好在有金手指,只要慢慢謀劃一二,自己一個新時代的大學生,還能在古代活不下去不成?”
想著,想著,一股倦意襲來,宋文啟總算是睡了個安穩覺。
“大哥,你個忘恩負義的東西!你跟爹娘鬧鬧性子也就算了,你還真分家啊!你給我出來!”
宋文啟感覺剛睡著,外面就傳來了怒喝聲。
宋云龍哥幾個虎視眈眈地堵在門口。
宋云祥指著對方怒罵道,“二叔,黑紙白字都簽好了,你來我家鬧也沒用。”
宋文啟走出門來一看,自己那無能的二弟,正在用力往前推搡,幾個小子跟小牛犢子一樣,使勁力氣,把宋老二往外頂。
“老大,你什么意思?讓這幾個小子攔著我是吧?”宋文彬惱火地跳腳道。
“轟走!轟走!”
宋文啟撇撇嘴,沒有跟著蠢貨交談的意思,只是擺擺手就回了正屋。
依著自己的性子,他敢來鬧事,自己恨不得抽死他。
沒辦法,自己現在需要裝可憐,博取村里人的同情。
古代畢竟是人情社會,自己既然已經分家出來,就沒有必要踩坑,敗壞自己的名聲。
一會兒的功夫外面就安靜了。
也不知道老大他們怎么弄轟走的人。
大兒媳給自己煮了粥,今天鬧騰得太厲害,宋文啟自己一個人躲在正房里沒出去,想清凈一會兒。
不曾想,一會兒的功夫,黑著臉的宋老頭就來了。
顯然,宋老頭是比宋老太更恐怖的存在,即便是分家了,幾個小子也不敢觸怒他。
宋文啟正端著米粥,小口小口喝著。
“孽障!你還好意思喝粥!莫非以為分了家,就可以六親不認了?”老宋頭額頭青筋暴起,抬手就要揍宋文啟。
宋文啟不知道發生了什么,抱著粥碗,一下子躲開。
“爹,現在只是分家,你也不想我跟你們斷親吧?”宋文啟反問道。
“你個畜生,你是得了瘋病了嗎?分家便分家,為何要打你二弟的頭?我給你一個機會,現在滾回去給你二弟道歉,否則我去祠堂請家法了!”
宋文啟一愣,他不知道老二的腦袋到底怎么回事兒。
但是他是真的煩,既然分家了,怎么這一家人還跟狗皮膏藥一樣往自己這里貼?
“爹,空口白牙的,你可別胡說八道,孩兒差點死了,回來就一直在屋里躺著,連二弟的面都沒見呢!”
“二弟莫不是讀書讀糊涂了,自己撞頭了吧。”
“你!!!”宋老頭極其敗壞,“不是你,便是你那一群孽畜打的!他們無法無天!這事兒,你要是不給我個說法,就別怪我去祠堂找族長講理了。”
宋文啟眼珠一轉,就知道這老東西打什么算盤。
在古代,宗族是地方一股不可忽視的力量。
自己的努力,讓老宋家成為宋氏宗族中比較顯眼的存在,往年繳納宗族公糧,修復祠堂都是花錢的大戶。
如今自己分家出來,又跟宋氏宗族沒有什么太親近的血緣關系,這份好處,宗族自然享受不到了。
這老東西,肯定是想接著他多年跟宗族內部的關系,收拾自己一頓,亦或是自己孩子一頓,逼迫自己回老趙家。
想到這里,宋文啟冷笑一聲,“爹,您這算盤打得不錯啊,孩兒剛搬出來,你就打上門來,拿宗族壓我。不過我話再說一遍,我給你們留臉面,你們也少逼我。大哥狎妓沒錢,被人扒光了衣服扔在街道上,當時可是我給他贖的身。”
“他這些年科舉不順,若是名聲再壞了,他這輩子可就科舉無望了。”
“您也不想您辛苦了一輩子,最后竹籃打水一場空吧?”
“你.....你.....孽畜,你真的要氣死我嗎?”老宋頭本以為可以輕松拿捏宋文啟,讓他低頭,乖乖去宗族挨罰。
沒曾想,他竟然拿老二說事,頓時氣得額頭青筋暴起。
“爹,你消消氣,多大點事兒,您少惹我,我怎么可能針對老二呢?”宋文啟笑著勸道。
“住嘴,你個畜生,”老宋頭喘息了一聲,“你給我交個底,到底如何,你才能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