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朔風呼嘯。幽州邊境的群山之間,隱約傳來馬蹄踏碎凍土的悶響。
拓跋炎身披玄鐵重甲,立于山崗之上,猩紅的披風在風中獵獵作響。
他俯瞰著遠處大乾軍營的點點篝火,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冷笑。
“傳令——五路齊發,一個不留!”
“嗖!嗖!嗖!”
三支信號箭劃破夜空,剎那間,一萬大坤鐵騎如黑色洪流般從五個方向奔襲而出!
弓弩手率先發難,火箭如暴雨般傾瀉而下,瞬間點燃了軍營外圍的哨塔和糧倉。
火光沖天而起,映照出大乾士兵倉促迎戰的慌亂身影。
“敵襲!敵襲!”哨兵嘶吼著敲響警鐘,但已經晚了。
大坤騎兵的鐵蹄已經踏破營門,長刀揮舞,鮮血飛濺。
第一波沖鋒之下,數十名大乾士兵還未舉起兵器,便被鐵騎撞飛,骨骼碎裂的聲音淹沒在喊殺聲中。
“結陣!結陣!”
大乾校尉怒吼著,盾牌手迅速集結,長槍如林般刺出,勉強擋住第一波沖擊。
然而,拓跋炎早有準備,第二波箭雨緊隨而至,箭矢穿透盾牌縫隙,慘叫聲此起彼伏。
“殺!”
大坤軍陣中,一名魁梧將領手持巨斧,狂笑著沖入人群,斧刃橫掃,數顆頭顱飛起,鮮血噴濺在雪地上,觸目驚心。
大乾軍營內,韓成練站在瞭望臺上,冷冷注視著戰場。
狼煙四起,五座軍營同時遭受攻擊,火光映紅了他的臉龐。
“果然不出本將所料。”他低語一聲,眼中寒芒閃爍。
“將軍!東營告急,敵軍已突破第一道防線!”副將渾身浴血,沖進營帳稟報。
“傳令各營,堅守待援!”
韓成練沉聲道:“援軍兩個時辰后抵達,在此之前,死守不退!”
“是!”
戰場已成修羅地獄。
大乾士兵背靠營壘,拼死抵抗。
刀光劍影中,斷肢殘軀遍地,鮮血染紅了積雪。
一名年輕士兵被長矛貫穿胸膛,卻仍死死抱住敵騎的馬腿,用盡最后一絲力氣將其拖倒,為同伴爭取了一瞬的反擊機會。
“噗嗤!”一柄彎刀斬下他的頭顱,無頭尸身緩緩倒下。
拓跋炎親自率軍沖陣,長槍如龍,所過之處,大乾士兵如麥稈般倒下。
他獰笑著,一槍挑飛一名試圖阻攔他的校尉,鮮血濺在他的鐵甲上,更添幾分猙獰。
“韓成練,你還能撐多久?”
當第一縷陽光刺破云層時,戰場已是一片狼藉。
尸橫遍野,硝煙未散,血腥味彌漫在冰冷的空氣中。
大乾軍營雖損失慘重,但終究守住了防線。
拓跋炎見久攻不下,又聽聞大乾援軍將至,只得下令撤軍。
“哼,算你們走運。”
他冷冷掃了一眼遠處的韓字大旗,調轉馬頭:“撤!”
大坤鐵騎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滿地尸骸和燃燒的營帳。
薊城,刺史府。
朱文成緊握著戰報,指節發白。他的臉色陰沉如水,眼中閃爍著憤怒和震驚。
“拓跋炎,你竟真敢動手!”
戰報上詳細記錄了五座軍營的傷亡——三千將士戰死,兩座營壘被焚毀,若非韓成練早有防備,恐怕損失更為慘重。
“幸好本官這次聽信了韓成練的建議,提前調兵增援,否則丟失軍營的大罪足以毀了本官的前程!”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后怕。
“大人,是否要封鎖消息?”
別駕高元亮沉聲問道:“若百姓得知前線戰事,恐怕會引起恐慌。”
朱文成冷冷一笑:“封鎖!絕不能讓消息擴散,尤其是那些即將參加科舉的學子!”
高元亮眉頭緊鎖:“可是,兩日后就是文試,八日后是武試,如今戰事已起,科舉是否該暫停?”
“停?”
朱文成猛地一拍桌案,厲聲道:“若停了科舉,天下人都會知道幽州出了大亂子!屆時流言四起,民心浮動,誰來負責?”
高元亮沉默。
“科舉照舊!”
朱文成拂袖而起:“八百里加急,將戰報送往京都,請陛下速派援軍!”
“是!”
待高元亮退下后,朱文成走到窗前,望著遠處的天空,喃喃自語:
“韓成練,你可一定要撐住啊!”
而這時,客棧內。
韓若薇手中緊攥著一封火漆封口的信件,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
她快步推開房門,聲音里帶著難以掩飾的焦急:“快!都過來!”
吳承安、王宏發、馬子晉和謝紹元聞聲趕來,見她神色不對,心中皆是一沉。
“打起來了,這次是真的打起來了!”
韓若薇聲音微顫,將信件重重拍在桌上:“只是一夜的時間,我父親的兩座軍營就被燒毀,若非他提前有所準備,這次定會吃個大虧!”
眾人聞言,臉色驟變。
吳承安迅速展開信件,目光掃過字跡凌厲的戰報,眉頭越皺越緊:
“三千兵馬……一夜之間?”
“三千?”
馬子晉猛地站起身,臉色煞白:“那我父親呢?他可是在邊境駐守!”
韓若薇搖頭:“父親信中并未提及馬將軍,想來應該無事。”
她頓了頓,語氣沉重:“但大坤王朝的主力正在向幽州增援,看架勢,是要以雷霆之勢攻下幽州各城!”
王宏發臉色發青,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我母親那邊……她才收到信件兩天,就算立刻動身去遼西府,恐怕也要好幾日才能到。”
他聲音低了下去:“萬一戰火蔓延到清河縣……”
吳承安伸手按住他的肩膀,沉聲道:“師尊在信中說大坤軍暫時退卻,清河縣離前線尚遠,短時間內不會有事。”
“眼下我們唯一能做的,就是安心準備明日的院試!”
王宏發深吸一口氣,勉強點了點頭,但眼中的憂慮仍未散去。
謝紹元沉默片刻,忽然開口:“若幽州真被攻破,我們即便通過院試,又該如何去京都?”
屋內一片寂靜。
韓若薇咬了咬唇,低聲道:“父親已安排好了退路,只要我們通過院試,便會有人接應我們離開。”
吳承安目光堅定:“既然如此,我們更不能自亂陣腳,明日院試,必須全力以赴!”
眾人相視一眼,皆重重頷首。
窗外,暮色漸沉,遠處的天空仿佛被戰火染紅,隱隱透出一絲不祥的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