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當空,校場上的黃沙被曬得滾燙。
第三項考核即將開始,場邊圍觀的考生們議論紛紛。
今年的舉重考核突然從五十斤提升到八十斤,讓不少人暗自叫苦。
“考生吳承安上前!”軍士的喊聲在校場上回蕩。
吳承安穩步走出隊列,目光落在場中央那個看似普通的石鎖上。
他眼中閃過一絲凝重,這石鎖表面看起來與尋常八十斤石鎖無異,但他知道王振絕不會輕易放過自己。
殺子之仇,不共戴天,這石鎖必有蹊蹺。
“看來是暗中增加了重量。”
吳承安在心中盤算:“但王振不敢做得太過明顯,最多一百二十斤。”
這個重量對他而言根本不算什么。
他抬眼望向涼棚,王振正襟危坐,臉上掛著若有若無的冷笑,那副泰然自若的模樣反而更讓人生疑。
深吸一口氣,吳承安扎穩馬步,雙手握住石鎖。
就在他發力的瞬間,臉色驟變。
這重量遠超預期!
原本預估最多一百二十斤的石鎖,入手竟有兩百斤之重!
“該死!”吳承安心中暗罵。
王振這是要置他于死地!
兩百斤的重量,普通人根本不可能舉過頭頂。
就算勉強舉起,巨大的壓力也會震傷內臟。
這是一場精心設計的陽謀——要么認輸放棄,要么重傷甚至喪命。
涼棚內,王振慢條斯理地端起茶杯,嘴角掛著陰冷的笑意。
他特意命人打造了這個特殊石鎖:外表與八十斤石鎖一模一樣,內里卻是用密度極高的玄鐵填充。
這種罕見金屬產自西域,同等體積下重量是普通鐵石的三倍有余。
“舉啊,快舉啊!”
王振在心中瘋狂吶喊,眼中閃爍著嗜血的光芒。
他仿佛已經看到吳承安七竅流血倒地的場景,為他的愛子報仇雪恨。
場邊,韓若薇敏銳地察覺到吳承安神色有異。
“不對勁!”
她眉頭緊鎖:“以師弟的實力,八十斤應該輕而易舉才對。”
一個可怕的猜想浮上心頭:這石鎖絕對不止八十斤!
校場中央,吳承安調整呼吸,感受著手中石鎖的重量。
兩百斤,確實出乎意料,但并非不可戰勝。
他忽然長嘯一聲,體內真氣奔涌,臉色瞬間變得通紅。
“起!”
隨著一聲低喝,吳承安雙臂肌肉暴起,青筋如虬龍般盤繞。
石鎖開始緩緩上升,一寸、兩寸……最終穩穩舉過頭頂!
王振手中的茶杯“啪”地一聲捏得粉碎,熱茶濺了一身都渾然不覺。
他瞪大雙眼,難以置信地看著場中景象——吳承安不僅舉起了石鎖,甚至還從容地轉了一圈!
“可以了嗎?”吳承安聲音平穩,絲毫不見吃力。
負責記錄的軍士目瞪口呆,結結巴巴地答道:“可……可以了……”
連忙在冊子上記下成績。
當石鎖穩穩落地,吳承安臉上的緋紅迅速褪去。
他冷冷地掃了一眼涼棚方向,王振那張慘白的臉在陽光下格外刺目。
這場較量,終究是他贏了。
但事情遠未結束。
吳承安握緊雙拳,眼中寒光閃爍。
王振三番五次設計陷害,這筆賬,必須要好好清算。
敢在府試之時,光明正大設計陷害他,他自然是不會輕易放過對方的。
王振此刻從震驚中反應過來,額角青筋暴起,冷汗順著鬢角悄然滑落。
他死死盯著場中那個被吳承安輕松舉起的石鎖,眼中閃爍著驚疑不定的光芒。
這怎么可能?那可是兩百斤的玄鐵石鎖,尋常武者根本不可能舉過頭頂,更別說像吳承安那樣還能從容轉圈!
“第二名考生上前應試!”軍士的喊聲將王振拉回現實。
他猛地回過神來,眼見第二名考生正要走向那個特殊的石鎖,心頭頓時一緊。
“且慢!”
王振突然出聲,聲音因緊張而略顯尖銳。
他強自鎮定地站起身,指著場地說:“方才考生吳承安在原地轉了一圈,地上已留下痕跡。”
“為保公平,第二名考生換到這邊這個石鎖繼續考核。”
校場上頓時一片嘩然。
眾考生面面相覷,都覺得這個理由頗為牽強。
那第二名考生雖然心中疑惑,但見是主考官發話,只得拱手應道:
“學生遵命。”
就在他準備轉向另一個石鎖時,吳承安忽然上前一步,朗聲道:“主考官大人,學生有一事不明。”
王振臉色驟變,陰沉著臉道:“吳承安,你還有何事?”
吳承安不卑不亢地抱拳行禮:“學生記得武舉規章中明確規定,除非考核器材損壞,否則不得隨意更換。”
“如今這石鎖完好無損,主考官大人卻以地上有痕跡為由要求更換,這似乎不太符合規矩吧?”
“放肆!”
王振猛地一拍桌案,震得茶盞叮當作響:“你是在教本將做事?”
“學生不敢。”
吳承安神色淡然,但目光如炬:“只是覺得朝廷武舉,事關重大,應當保持絕對的公平公正。”
“如今學生用過的石鎖,主考官大人卻以奇怪的理由不讓其他考生使用,這未免蹊蹺。”
他故意頓了頓,環視四周,聲音提高了幾分:“此事若是傳出去,朝廷必定會派人徹查。”
“到時候,恐怕就不是換個石鎖這么簡單了。”
說罷,吳承安意味深長地看向王振身邊的兩名副考官。
那兩人原本一直默不作聲,此刻聽到“朝廷徹查”四個字,頓時變了臉色。
其中年長的那位立即起身,拱手道:“王大人,下官以為吳考生所言確有道理。”
“這石鎖既未損壞,貿然更換確實不合規矩。”
另一名副考官也連忙附和:“是啊大人,武舉規章白紙黑字寫得明白,若因此事惹來御史彈劾,我等都難辭其咎啊。”
他們都聽說過王振和吳承安的過節,但并未涉及到他們的利益,他們當然會袖手旁觀。
可一旦涉及到他們自己的利益,那他們不得不出手。
如果王振做得天衣無縫,牽扯不到他們,他們自然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可要是會牽連到他們,那他們可不會為了王振的事而把自己的前程甚至是性命搭進去。
王振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他死死攥著拳頭,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他當然明白吳承安話中的威脅——若真讓其他考生使用那個特制石鎖,舞弊之事必定敗露。
可若堅持更換,又顯得此地無銀三百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