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場上,趙大勇邁著沉重的步伐走上前來,黝黑的臉上寫滿緊張。
軍士例行公事地問道:“可有自備戰馬?”
“回大人,沒有。”趙大勇聲音粗獷,雙手不安地搓著衣角。
軍士指向馬廄方向:“去選一匹吧。”
趙大勇挑了一匹棗紅色的戰馬,笨拙地爬上馬背。
那馬兒似乎感受到騎手的生疏,不安地打著響鼻。
三十步的距離,對熟練的騎手來說不過眨眼工夫,可趙大勇卻緊張得額頭冒汗。
他顫抖著拉開長弓,“嗖”的一聲,第一箭脫靶而去,激起一片塵土。
“噗嗤~”觀戰的人群中傳來幾聲輕笑。
韓成練的臉色頓時陰沉如墨,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敲出沉悶的響聲。
接下來的九箭,趙大勇只勉強射中三箭,還都只是擦著靶邊。
韓成練連連搖頭,低聲對身旁的師爺道:“這般騎術也敢來應試?”
步射環節,趙大勇的表現總算挽回些顏面。
十箭中了七箭,其中兩箭正中靶心。
韓成練緊繃的面容這才稍稍舒展。
最后的武藝展示,趙大勇選了把重達三十斤的大錘。
他雙臂肌肉虬結,錘風呼嘯,看起來威勢驚人。
但在行家眼中,這不過是花架子罷了。
吳承安靜靜站在一旁,心中暗忖:動作太慢,若真交手,三招之內必能取其要害。
隨后一個接一個考生上場,結果卻令人失望。
騎射環節尤其慘不忍睹,有人甚至從馬背上摔了下來。
韓成練的臉色越來越難看,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柵欄外,王宏發看得眉開眼笑:“看來安哥兒這次武案首穩了!”
“案首”二字像針一樣刺進馬子晉耳中。
他“啪”地合上折扇,冷笑道:“他還沒考呢,你就在這里大放厥詞?”
王宏發斜睨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譏諷:“馬公子,何時兌現承諾?給我當一天書童,還要在醉仙樓擺三天宴席?”
馬子晉臉色頓時漲得通紅,手中折扇“咔嚓”一聲被捏斷了一根扇骨。
他正要發作,場內突然傳來軍士洪亮的聲音:
“下一位考生,吳承安!”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到那個挺拔的身影上。
吳承安穩步上前,陽光為他鍍上一層金邊。
軍士照例詢問:“可有自備戰馬?”
“有。”
吳承安聲音清朗,指向場外一匹通體雪白的駿馬:“那匹追風便是在下的坐騎。”
軍士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不由眼前一亮。
只見那馬兒四蹄修長,肌肉線條流暢,在陽光下宛如白玉雕成。
與軍營中那些普通戰馬相比,簡直鶴立雞群。
“好馬!”韓成練忍不住贊嘆出聲。
他打量著吳承安,見這少年身高近八尺,肩寬腰窄,面容俊朗中透著英氣,不由精神一振,身子微微前傾。
追風被牽入場內,親昵地用鼻子蹭了蹭主人的肩膀。
吳承安輕撫馬鬃,一個漂亮的翻身躍上馬背,動作行云流水,引來一片喝彩。
他取下長弓,雙腿一夾馬腹。追風如離弦之箭般沖了出去,鬃毛在風中飛揚。
三十步的距離轉瞬即至,吳承安在疾馳中穩穩拉開弓弦。
“嗖!”
第一箭破空而出,正中靶心。
“嗖!嗖!嗖!”
接連九箭,箭無虛發。
場邊負責報靶的軍士瞪大眼睛,聲音都變了調:“十箭……十箭全中靶心!“
“什么?”韓成練猛地站起身,鎧甲嘩啦作響。
他瞇起眼睛望向遠處的箭靶,果然見到十支白羽箭整齊地釘在紅心上,如同盛開的白梅。
意識到自己失態,韓成練輕咳一聲坐回椅子上,強作鎮定道:“許是運氣好,且看他步射如何。”
柵欄外,王宏發興奮地手舞足蹈,被軍士呵斥后才勉強安靜下來,但眼中的喜色怎么都藏不住。
吳承安翻身下馬,來到步射區域。
他深吸一口氣,從箭囊中取出利箭,閉上一支眼睛瞄準。
“開始!”
軍士話音剛落,吳承安已經拉滿弓弦,他的動作快得令人眼花繚亂,十支箭幾乎連成一線飛出。
“噔噔噔!”箭矢入靶的聲音密集如雨點。
報靶軍士小跑過去,突然一個趔趄差點摔倒。
他結結巴巴地喊道:“又……又是十箭全中靶心!”
這一次,韓成練再也按捺不住,霍然起身,激動得滿臉通紅:“好!好一個神射手!”
他轉向身旁的師爺,聲音都有些發顫:“多少年沒見過這樣的好苗子了?”
師爺也看得目瞪口呆,連連點頭:“將軍慧眼,此子確是非凡。”
最后的武藝比試,吳承安選了桿紅纓長槍。
槍尖寒光閃爍,在他手中宛如活物。
他先是一個標準的起手式,隨即槍出如龍,使出了練習已久的燎原槍法。
槍影重重,如烈火燎原,勢不可擋。
刺、挑、掃、劈,每一式都精準狠辣,卻又帶著難以言喻的美感。
場邊觀戰的士兵們不自覺地屏住呼吸,仿佛置身于千軍萬馬的戰場。
韓成練看得如癡如醉,右手不自覺地跟著比劃。
他心中已然打定主意:無論如何也要將這個少年英才招致麾下!
槍法收勢時,吳承安一個漂亮的回馬槍,槍尖在陽光下劃出一道耀眼的弧光,隨即穩穩收于身后。
場內外寂靜片刻,隨即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好!”
“太精彩了!”
“這才是真正的武者!”
歡呼聲此起彼伏。
王宏發激動得滿臉通紅,不停地揮舞著拳頭。
就連一向高傲的馬子晉也不由自主地鼓起掌來,眼中閃爍著復雜的光芒。
韓成練激動的在涼棚內來回踱步:“好小子!本將軍很久沒見過如此出色的表現了!”
他轉向記錄成績的師爺,聲音洪亮:“吳承安,騎射十分,步射十分,武藝十分,總分三十!”
因為距離的遠,他的話考生們并未聽到。
隨后,剩下的考生繼續考試。
吳承安牽著戰馬離開考場,柵欄外突然傳來王宏發興奮的喊聲:
“安哥兒!我就知道你能行!這次武案首一定是你,文武雙案首,咱們王家這次可露臉了!”
吳承安朝王宏發微微一笑,并未說話。
還沒有放榜,他可不敢半路開香檳。
一切,都要等到三日之后放榜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