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沙溝狹窄的入口處,殺聲震天,箭矢如蝗!
吳承安穩坐中軍,面色冷峻,不斷下達指令:
“弓箭手,三輪齊射,壓制墻頭!盾牌手,舉盾向前,護住力士!撞木隊,跟上!”
官軍陣中,令旗揮動。
早已準備就緒的弓箭手方陣立刻仰天拋射,密集的箭雨帶著死亡的尖嘯,如同烏云般掠向白沙溝寨墻!
“舉盾!快舉盾!”墻頭上的彭莽見狀,聲嘶力竭地大吼。
匪徒們慌忙舉起手中簡陋的木盾或門板,但官軍的制式箭矢力道強勁,仍有許多透過縫隙射入,頓時墻頭響起一片慘叫聲,十余人中箭倒地。
就在這箭雨的掩護下,數十名身材魁梧、披著雙層重甲的力士,扛著一根巨大的、前端削尖并包了鐵的撞木,在層層盾牌手的護衛下,喊著號子,一步步沖向那扇厚重的寨門!
“砰!”“砰!”
沉重的撞木每一次撞擊,都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
那看似堅固的寨門劇烈震顫,門后的頂門柱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木屑紛飛。
“放箭!放箭射死下面的人!”
彭莽趴在垛口后,紅著眼睛怒吼:“滾木!礌石!給老子砸!”
墻頭上的匪徒冒著箭雨,拼命地將準備好的滾木和巨石推下去。
沉重的物體帶著呼嘯的風聲砸落,官軍盾陣頓時出現了一些混亂,幾名力士和盾牌手躲閃不及,被砸得骨斷筋折,慘死當場。
但后面的官兵立刻補上缺口,撞木的沖擊一刻未停!攻勢如同潮水,一波接著一波!
彭莽看著下方悍不畏死的官軍,臉上肌肉抽搐,心中卻隱隱生出一絲得意。
只要守住這唯一的入口,官軍來多少死多少!他仿佛已經看到吳承安久攻不下、損兵折將后無奈退去的場景。
然而,就在他將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正面,不斷調集人手增援前寨墻時——
“殺啊!!!”
震天的喊殺聲,并非來自前方,而是猛地從寨子的側后、甚至核心區域轟然爆發!
那聲音來得如此突兀,如此近在咫尺,仿佛死神直接在耳邊咆哮!
“怎么回事?!”彭莽駭然轉頭。
只見寨內已然大亂!
東面,岳鵬舉一馬當先,手中長槍如蛟龍出海,每一次突刺都精準地帶走一名匪徒的性命。
他麾下的老兵結成的戰陣如同磐石,穩步推進,所過之處,匪徒如同割麥子般倒下,根本無法組織起有效的抵抗!
西面,雷狂如同人形猛獸,揮舞著一柄巨大的開山斧,狂吼著劈砍,根本沒有一合之敵。
他帶領的精銳如同楔子般狠狠鑿入匪群,將其分割、沖垮,制造著最大的混亂!
南面,楊興對寨內布局極為熟悉,專挑要害之處攻擊。
他帶人直撲匪徒聚集的營房和倉庫區域,四處放火,濃煙滾滾,更是加劇了恐慌。
北面,狄雄和羅威兩部人馬也如狼似虎地殺入。
這些新降的悍匪為了證明自己,表現得比官軍還要兇狠,砍殺起來毫不留情,往往一個照面就將驚慌失措的白沙溝匪徒砍翻在地。
五支奇兵,如同五把燒紅的尖刀,從五個不同的方向狠狠刺入了白沙溝毫無防備的柔軟腹部!
寨內的匪徒注意力全在前門,根本沒想到敵人會從天而降。
頓時被打得暈頭轉向,哭爹喊娘,徹底亂了建制,只能各自為戰,甚至像無頭蒼蠅般亂跑亂撞。
慘叫聲、兵刃碰撞聲、怒吼聲、房屋燃燒的噼啪聲,瞬間取代了之前的叫罵和嘲弄,成為了白沙溝的主旋律!
“大當家的!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三當家白元明連滾爬爬地沖上前寨墻,臉色慘白如紙,聲音都變了調:
“官軍!好多官軍從后面殺進來了!四面八方都是!弟兄們根本擋不住啊!”
彭莽一把揪住他的衣領,目眥欲裂,咆哮道:
“放你娘的屁!他們是從什么地方鉆進來的?!老子安排在周圍山崖上的暗哨呢?為什么沒有預警?為什么沒有一點消息傳來?!”
白元明被勒得幾乎喘不過氣,滿臉絕望和恐懼:“我……我也不知道啊大當家!就好像……就好像他們是憑空冒出來的一樣!”
“暗哨……暗哨恐怕早就被他們無聲無息地拔掉了!現在寨子里已經全亂套了,您快想想辦法吧!”
這個消息如同晴天霹靂,狠狠砸在彭莽和周圍一眾頭目的頭上。
剛才還氣焰囂張的他們,此刻臉上只剩下驚駭和難以置信。
“怎么可能……他們怎么會……”
彭莽松開手,踉蹌著后退兩步,看著寨內四處燃起的火光和混亂的景象,大腦一片空白。
“大當家!當斷則斷啊!”
二當家猛地抓住彭莽的胳膊,急聲道:“降了吧!現在降還來得及!你看楊興、狄雄、羅威他們,投降之后不是好好的?吳承安說話算話,我們……”
“放屁!”
四當家猛地拔出刀,厲聲打斷:“現在投降?臉都撕破了還怎么降?就算投降了,以后還有我們的好果子吃嗎?”
“依我看,趁現在正面壓力減小,集中所有弟兄,從我們知道的密道殺出去!只要保住實力,換個山頭,照樣能東山再起!”
“投降!現在只有投降才能保住大多數弟兄的命!”
“突圍!必須突圍!留下來就是等死!”
“降了說不定還能有條活路!”
“沖出去才有希望!留下來就是任人宰割!”
幸存的幾個頭目立刻分成了涇渭分明的兩派,激烈地爭吵起來,甚至有人已經情緒激動地互相推搡,幾乎要拔刀相向。
誰也無法說服誰,混亂從寨內蔓延到了指揮層。
彭莽看著眼前爭吵不休的手下,又看看寨外依舊在不斷撞擊寨門的官軍主力,再聽聽身后越來越近的喊殺聲和慘叫聲,只覺一股前所未有的絕望和暴怒涌上心頭。
他苦心經營多年的堡壘,他賴以自豪的天險,在那個十六歲的少年將軍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