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宏發搓了搓手,呵出一口白氣,低頭繼續答卷。
這三日的題目一道比一道難,首日考經義,次日考策論,最后一日考詩賦,每一場都需絞盡腦汁。
朱文山的號舍距離王宏發不遠,他神態自若,下筆如飛,偶爾抬頭瞥一眼四周,嘴角帶著若有若無的冷笑。
趙溫書和蔣文昊則始終沉穩,筆鋒穩健,顯然胸有成竹。
馬子晉眉頭緊鎖,盯著策論題目沉思良久,最終落筆寫下自己的見解。
謝紹元則一如既往地冷靜,一字一句斟酌,力求完美。
三日煎熬終于結束,當最后一場的銅鑼敲響,考生們紛紛走出考場,臉上或喜或憂。
王宏發伸了個懶腰,長舒一口氣:“總算考完了!”
馬子晉揉了揉酸痛的脖頸,淡淡道:“題目比鄉試難了不少。”
謝紹元點頭:“尤其是策論,問的是邊關軍餉調度,若非吳兄平日與我們討論過,怕是難以答全。”
正說著,趙溫書和蔣文昊走了過來。
趙溫書微微一笑:“三位考得如何?”
王宏發撓頭笑道:“盡力而為吧,反正比鄉試強些。”
蔣文昊沉穩道:“三日后放榜,不如我們一同來看?”
五人約定好時間,便各自散去。
王宏發三人回到韓府時,天色已晚。
吳承安正靠在床頭看書,見他們進來,合上書本笑道:“考完了?感覺如何?”
王宏發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長嘆一聲:“累死了!這三日簡直比打獵還辛苦。”
馬子晉冷哼一聲:“某些人怕是連題目都沒看懂。”
謝紹元搖頭:“策論確實難,不過我們按你之前提過的思路寫了,應該不會太差。”
吳承安見他們神色疲憊,便道:“先去休息吧,三日后放榜,自然見分曉。”
三人點頭,各自回房歇息。
三日后,清晨。
放榜處早已圍滿了人,考生、家仆、看熱鬧的百姓擠得水泄不通。
王宏發三人趕到時,趙溫書和蔣文昊已經在等候。
“趙兄,蔣兄!”王宏發揮手招呼。
趙溫書點頭示意,蔣文昊則低聲道:“今日放榜,不知結果如何。”
正說著,銅鑼聲響起,兩名衙役抬著榜單走來,人群頓時騷動起來。
“讓開!讓開!”衙役高聲喝道,隨后將榜單貼在告示板上。
眾人一擁而上,爭相查看名次。
第一名:何向陽第二名:朱文山第三名:謝子真第五名:周華容第六名:趙溫書第七名:蔣文昊……
第三十名:馬子晉第三十五名:王宏發第三十八名:謝紹元
王宏發瞪大眼睛,難以置信:“朱文山居然是第二?”
馬子晉臉色陰沉:“這家伙……怎么可能!”
謝紹元皺眉:“前十名次變動不小,趙兄和蔣兄的名次被壓下去了。”
趙溫書神色平靜,但眼中閃過一絲凝重。蔣文昊則低聲道:“看來朱文山這次確實下了功夫。”
就在這時,一陣囂張的笑聲傳來。
“哈哈哈哈!我就說吧,幽州學子,必定是以本公子為尊!”朱文山搖著折扇,緩步走來,臉上滿是得意。
王宏發怒火中燒,冷聲道:“得意什么?還有殿試呢!最終名次是陛下來定,你現在高興得太早了!”
朱文山嗤笑一聲:“喪家之犬,也配在本公子面前吠叫?”
王宏發拳頭捏得咯咯作響,馬子晉一把拉住他:“別沖動,先回去告訴吳兄。”
謝紹元對趙溫書和蔣文昊拱手:“兩位,我們先告辭了。”
趙溫書點頭:“改日再敘。”
三人轉身離去,身后仍傳來朱文山的譏諷:“跑得倒快,怕是知道自己不配與本公子相提并論吧?”
王宏發咬牙低罵:“這混賬東西!”
馬子晉冷冷道:“殿試上見真章。”
三人趕回韓府,準備將榜單結果告訴吳承安。
一路上王宏發仍憤憤不平,嘴里不停念叨著朱文山的事。
馬子晉雖未多言,但那雙狹長的鳳眼中也閃爍著冷意。
謝紹元則始終沉默,只是腳步比往日快了幾分。
推開吳承安的房門時,韓若薇正坐在床邊為他換藥。
見三人神色不對,吳承安抬手示意韓若薇停下,皺眉問道:“怎么?名次不理想?”
王宏發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將榜單情況一一道來。
當說到朱文山位列第二時,吳承安猛地坐直了身子,牽動傷口也不顧:
“第二?這怎么可能?”
“第一名何向陽是何大人之孫。”
吳承安沉吟道:他“從小便被何大人親自教導,經史子集無一不通,他能奪魁并不意外,但朱文山……”
他眉頭緊鎖:“此人的才學我清楚,能進前十都算僥幸,怎會突然躍居第二?”
王宏發眼睛一亮,猛地拍案而起:“安哥兒,你說他會不會是作弊了?他爹可是禮部尚書!說不定早就得到了考題!”
“慎言!”吳承安立即打斷,目光掃向門外。
韓若薇會意,起身將房門關嚴。
馬子晉冷哼一聲:“我看八成如此,鄉試時他不過第十,會試卻能躍居第二,這進步未免太快了些。”
謝紹元終于開口:“沒有證據的事,不宜妄下論斷。”
話雖如此,他緊握的拳頭卻泄露了內心的不忿。
吳承安微微頷首:“紹元說得對,此事我們私下說說便罷,切莫外傳。”
他看向憤憤不平的王宏發,溫聲道:“宏發,別忘了還有殿試,會試能作弊,難道殿試他還能在陛下眼皮底下耍花樣?”
王宏發聞言眼前一亮,拍腿道:“對啊!到時候殿試露了馬腳,看他如何收場!”
說著又擔憂地看向吳承安:“不過安哥兒,你的傷……三日后就是武舉會試了,能行嗎?”
吳承安眼中精光一閃,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放心,這點傷不礙事,武舉會元,我勢在必得!”
韓若薇在一旁輕哼一聲:“就會說大話。”
但眼中卻滿是驕傲。
窗外,夕陽的余暉透過窗欞,為屋內鍍上一層金色的光暈,仿佛預示著即將到來的輝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