涼棚內主考官秦元化的眼神微微瞇起,右手食指不自覺地敲擊著案幾,茶水在杯中輕輕晃動,映出他陰沉的面容。
他今日的目的,便是阻攔吳承安取得好成績。
可眼下,局勢卻超出了他的掌控。
吳承安竟接連擊敗了此次鄉試最被看好的三位高手:錢世榮、雷狂、張岳!
“這小子……竟有如此實力?”
秦元化心中暗驚,但很快又冷笑起來:“不過,看他這副模樣,應該也堅持不了多久了。”
吳承安此刻的狀態確實極差。
他臉色蒼白,呼吸粗重,嘴角還殘留著一絲未擦凈的血跡。
連戰三場,再加上內傷未愈,他的體力幾乎耗盡,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胸腔的刺痛。
然而,他依舊挺直腰背,目光如炬,絲毫不顯頹勢。
“還剩下七輪!”秦元化瞇著眼,心中盤算:“我不信他能一直撐下去!”
念及于此,他朝一旁的記錄官使了個眼色。
記錄官心領神會,快步走到場中的監考官身前,低聲耳語幾句。
監考官聞言,眉頭微皺,面露難色,但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隨后,監考官看向正在閉目調息的吳承安,沉聲道:“吳承安,下一輪,你的對手是——汪震!”
此言一出,吳承安猛然睜開雙眼,眸中寒光一閃。
他本以為連戰三場后,對方至少會讓他稍作休息,可沒想到,秦元化竟如此迫不及待地繼續施壓!
周圍的考生也察覺到了異樣,紛紛低聲議論。
“這不合規矩吧?哪有連戰三場不讓休息的?”
“噓,小聲點,你沒看出來嗎?吳承安被針對了!”
“可這也太明顯了。”
“別說話了,監考官大人朝我們這邊看了,萬一被惦記上就麻煩了。”
眾人雖心中不平,但礙于秦元化的權勢,無人敢站出來質疑。
然而,就在這時,一個洪亮的聲音驟然響起——
“大人!這似乎不合規矩吧?”
眾人循聲望去,竟是先前被吳承安擊敗的雷狂!
他臉色陰沉,大步上前,抱拳道:“按照武舉鄉試的規矩,考生比試完一場之后可以休息。”
“如今吳承安連戰三場后,至少可以休息一刻鐘。”
“吳承安傷勢不輕,若強行讓他繼續比試,恐怕有失公允!”
有人帶頭,其他考生也紛紛附和,場面一時嘈雜起來。
“是啊,這是根本不給吳承安休息的機會啊,這樣打下去,吳承安早晚會落敗。”
“吳承安被這樣對待,那萬一我們也是如此呢?”
“你小子不要命了,這種話你也敢說?”
“有什么不敢說的?現在不說,難道要等我們被針對的時候再說?”
監考官見狀,臉色一沉,冷聲道:“哼,這里是考場,規矩由主考官大人定奪,輪不到你們插嘴!”
隨即,他轉向吳承安,語氣強硬:“吳承安,若你不上場,那便算你棄權!”
“棄權者判輸!”
雷狂大怒,剛想再爭辯,吳承安卻已上前一步,抬手制止了他。
“好,我可以上場。”
吳承安目光平靜,聲音卻異常堅定:“但在此之前,我想和主考官大人說幾句話。”
監考官一愣,轉頭看向涼棚方向。
涼棚內,秦元化緩緩站起身,神情淡漠:“這位考生,莫非是想質疑朝廷的制度?還是說……你對本官的命令有意見?”
吳承安微微一笑,拱手行禮:“學生不敢。,只是學生覺得,一場一場比試下去,實在太過耗時。”
“哦?”
秦元化眉頭一挑,似笑非笑:“那你有何建議?”
他沒想到吳承安的膽子居然這么大!
還嫌太過耗時?
你小子是嫌自己命長了吧!
吳承安深吸一口氣,目光掃過全場,隨后一字一句道:
“學生還有七輪比試,不如——讓七人一起上!”
此言一出,整個演武場瞬間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吳承安。
一打七?!
而且是在身負重傷的情況下?!
雷狂最先反應過來,壓低聲音急道:“吳兄!你瘋了?!你身上的傷勢這么重,一打七根本毫無勝算!”
吳承安側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微揚:“雷兄不必擔心,我自有分寸。”
不遠處,張岳冷笑一聲:“哼,不自量力!真以為自己天下無敵了?”
錢世榮也嗤笑道:“嘩眾取寵罷了!明知自己贏不了,所以才提出這種荒唐要求,到時候輸了,還能找借口說是以一敵七,雖敗猶榮!”
其他考生也紛紛議論:
“他這傷勢,怎么可能打得過七個人?”
“莫非是想破罐子破摔?”
“唉,看來他是知道自己被針對,索性豁出去了。”
“可惜了他一身武藝,這等武藝,若不是有傷在生,這解元的位置必定是他的!”
“是啊,如今看來,他怕是這這鄉試的榜單都上不了。”
考生們議論紛紛,有的惋惜,有的露出冷笑。
而涼棚內,秦元化瞇著眼,心中快速權衡利弊。
他的目的只是阻止吳承安上榜,無論是車輪戰還是一打七,都能達成目標。
而若是一打七……吳承安敗得更快!
想到這里,他嘴角浮現一抹冷笑,高聲道:“吳承安,你確定要一打七?”
“確定!”吳承安毫不猶豫。
“好!”秦元化朗聲道,“既如此,那便如你所愿!”
“諸位考生,你們也看到了,這是吳承安自己要求的,并非本官逼迫他的!”
“既然是他自己的要求,本官自然不能拒絕!”
話畢,他朝監考官揮了揮手:“給他安排七個人!”
監考官立即高聲點名:“甲區章邈!乙區陳浩!丙區周毅!丁區趙泰!戊區劉猛!己區程武!庚區汪震!”
七名考生大步走上演武場,個個眼神凌厲,氣勢逼人。
他們雖不是頂尖高手,但能走到這一步,實力皆不容小覷。
吳承安深吸一口氣,緩緩踏入場中。
寒風呼嘯,十二月的冷意滲入骨髓。
演武場上,八人相對而立,肅殺之氣彌漫。
吳承安站在中央,被七人團團包圍。
一敵七,死局已定?
還是……絕地翻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