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籠罩下的洛陽城,寒風如刀,刮得人臉頰生疼。
吳承安與趙家馬夫共乘一騎,馬蹄聲急促如鼓點,在寂靜的街道上格外刺耳。
十一月的風裹挾著霜氣,吹得吳承安衣袍獵獵作響,他卻渾然不覺,只覺胸口有一團火在燒。
“再快些!”吳承安在馬背上催促道,聲音里透著難以掩飾的焦灼。
馬夫沒有答話,只是狠狠抽了一鞭子,馬兒吃痛,四蹄翻飛,速度又快了幾分。
吳承安握緊了腰間的佩劍,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他腦海中不斷閃過趙溫書那張總是帶著溫和笑意的臉——剛才前他們還在一起飲酒論詩。
“趙兄,你可千萬不能有事!”吳承安在心中默念,喉嚨發緊。
趙家雖然在幽州根基深厚,但趙溫書的父親趙大人如今在洛陽任職,因此在城東也有一座不小的府邸。
吳承安想不通,在這天子腳下,什么人敢對戶部主事的公子下手?
但此刻他已無暇細想,只盼能及時趕到。
轉過一條幽暗的巷子,馬夫突然勒住韁繩:“到了!”
吳承安一躍而下,眼前景象讓他瞳孔驟縮——四名身著趙府服飾的護衛橫七豎八地倒在血泊中,那輛熟悉的青帷馬車靜靜停在不遠處,車簾縫隙中,有暗紅色的液體正緩緩滴落。
“趙兄!”吳承安肝膽俱裂,三步并作兩步沖向馬車。
就在他手指即將觸碰到車簾的剎那,背后突然傳來一道細微的破空聲。
身體的本能讓他渾身肌肉瞬間繃緊,千鈞一發之際側身一閃,一柄寒光閃閃的匕首擦著他的脖頸劃過,帶起一絲血線。
吳承安旋身后退數步,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偷襲他的,竟是方才引路的趙家馬夫!
“你——”
吳承安話未說完,馬夫已獰笑著再次撲來,匕首在月光下劃出冷冽的弧線。
“找死!”
吳承安眼中寒光暴漲,身形如鬼魅般一閃,右掌如刀,狠狠劈向馬夫手腕。
“咔嚓”一聲脆響,馬夫慘叫一聲,匕首當啷落地。
吳承安不給對方喘息之機,左掌緊隨其后,重重擊在馬夫胸口,將其震退數步。
馬夫踉蹌后退,臉上滿是驚駭:“不可能!你怎會……”
話音未落,馬車內突然寒光乍現,一柄長劍如毒蛇吐信,直取吳承安咽喉!
吳承安怒喝一聲,身體以不可思議的角度扭曲,劍鋒擦著他的鎖骨劃過,帶起一道血痕。
與此同時,兩名黑衣人從馬車內暴射而出,一左一右將他夾在中間。
“你們是什么人?趙公子在哪?”吳承安厲聲喝問,目光如電掃過二人。
黑衣人沉默不語,手中兵刃卻毫不留情地攻來。
一人使劍,劍招凌厲;一人用刀,刀勢狠辣。
吳承安措手不及之下,在二人夾擊下左支右絀,卻仍能勉強支撐。
三招過后,吳承安抓住一個破綻,一記鞭腿將持刀黑衣人踹飛,
隨即臉色驟變:“大坤軍中的斷門刀?你們是大坤王朝的軍人!”
兩名黑衣人聞言對視一眼,攻勢陡然加快。
吳承安心中警鈴大作——大坤王朝軍中高手出現在洛陽城內?
不等他細想,頭頂突然傳來弓弦震動之聲。
吳承安本能地一個翻滾,兩支羽箭深深釘入他剛才站立的地面。
抬頭望去,四周屋檐上不知何時已多了四道黑影,手中長弓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有埋伏!”吳承安心中一沉,明白自己已陷入絕境。
前有黑衣人近身纏斗,上有弓箭手虎視眈眈,稍有不慎便會命喪當場。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越是危急時刻,越要保持頭腦清醒。
目光掃過周圍環境,吳承安突然一個縱身,躲到了馬車后方。
“嗖嗖”兩聲,兩支箭矢射在馬車木板上,入木三分。
吳承安背靠馬車,短暫獲得了喘息之機。
他迅速分析局勢:四名弓箭手占據高處,視野開闊,兩名黑衣人武功不弱,加上那個馬夫,正面硬拼勝算渺茫。
“必須先解決弓箭手!”
吳承安咬牙,從腰間摸出三枚銅錢,這是他平日把玩的物件,此刻卻成了救命之物。
他屏息凝神,突然從馬車一側閃出,手中銅錢如流星般射向最近的兩名弓箭手。
“噗噗”兩聲,銅錢精準命中二人手腕,弓箭手吃痛松手,長弓落地。
剩下兩名弓箭手立即調轉方向,但吳承安已如獵豹般沖向街邊一座矮墻,借力一躍,竟跳上了三米多高的屋檐!
“攔住他!”地面上的黑衣人大吼。
吳承安充耳不聞,在屋脊上疾奔如飛。
一名弓箭手倉促放箭,卻被他側身避過。
眨眼間,吳承安已欺近第一名弓箭手身前,一記手刀劈在其頸側,對方悶哼一聲,軟軟倒下。
第二名弓箭手見勢不妙,轉身欲逃。
吳承安冷哼一聲,腳尖挑起掉落的弓箭,張弓搭箭一氣呵成。
“嗖——”
羽箭破空而去,正中那人后心。
弓箭手慘叫一聲,從屋頂滾落。
解決了兩名弓箭手,吳承安沒有停留,縱身躍向另一側屋頂。
剩余兩名弓箭手見同伴慘死,早已亂了方寸,一人慌亂中射出的箭偏離目標甚遠。
吳承安如大鵬展翅,凌空撲下,雙掌齊出,將二人擊落屋頂。
解決了最大的威脅,吳承安重新落回街道,卻發現那兩名黑衣人已挾持著受傷的馬夫退到了馬車旁。
“吳承安,果然名不虛傳。”
其中一名黑衣人終于開口,聲音沙啞難聽:“但你以為這就結束了嗎?”
吳承安緩步逼近,手中不知何時已多了一柄從地上撿起的長劍:“趙溫書在哪?”
黑衣人陰森一笑:“很快你就會見到他了——在地府!”
話音未落,馬車突然“轟”的一聲炸裂開來,無數碎片裹挾著火光四散飛濺。
吳承安猝不及防,被氣浪掀翻在地,左臂被一塊飛濺的木片劃出深深的血口。
濃煙中,一個高大身影緩步走出。
那人身著暗紅色戰袍,臉上戴著一張青銅鬼面,手中一桿丈二長槍在火光映照下泛著血色光芒。
“吳承安,你今晚必死!”鬼面人的聲音低沉渾厚,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吳承安掙扎著站起,瞳孔微縮:“你是拓跋炎!”
鬼面人發出一聲輕笑:“是與不是,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你今晚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