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吳承安獨自來到“養春堂”。
這家藥鋪位于洛陽城最繁華的南市,門面氣派,進出者非富即貴。
掌柜見吳承安衣著普通,懶洋洋地問道:“客官要抓什么藥?”
吳承安拱手道:“在下想求購貴店的那株三百年人參。”
掌柜聞言,臉色一變,上下打量他幾眼,冷笑道:“那株人參不賣,請回吧。”
吳承安不慌不忙,從懷中取出一塊玉佩:“請將此物交給何老爺,就說幽州故人求見。”
掌柜接過玉佩,見玉質溫潤,雕工精細,心知此人來歷不凡,連忙進去通報。
不多時,一位錦衣華服的中年男子走了出來,正是何家管家何松。
也就是上次邀請吳承安去何家那位。
“原來是吳公子。”
何松心中一動,上前笑道:“聽說吳公子來此是為了那株三百年的人生?不知吳公子要此物所為何事?”
吳承安也不隱瞞,沉聲道:“我朋友受傷,為了能讓他們盡快恢復元氣,應對兩天之后的鄉試,我才來此地求購人參。”
何松眼珠子一轉,訕笑道:“吳公子有所不知,此人參乃是專門用來吸引客人的,不對外出售。”
“不過,既然是吳公子親自來此,此事倒是可以問問老爺。”
“不如這樣如何,吳公子隨我回府一趟?算算時間,老爺應該下朝回府了。”
吳承安皺眉,深深看了何松一眼,他何嘗看不出對方話中的推脫之詞。
但這件事關系到王宏發三人的恢復,他不得不去。
畢竟,王宏發三人是被他連累的。
“帶路吧!”吳承安懶得廢話。
只要能說服何高軒,這株人參便是他的!
今日他既然敢來,自然不可能沒有半點準備。
深冬的洛陽城,寒風凜冽,枯枝在風中搖曳,發出簌簌的聲響。
吳承安跟著何松踏入何府大門時,天色陰沉,仿佛隨時會飄下雪來。
這是他第二次來到何府,雖依舊驚嘆于府邸的恢弘氣派,但心中已無初時的震撼。
畢竟,再雄偉的府邸,也與他無關。
穿過曲折的回廊,何松帶著他來到正廳外,躬身稟報:“老爺,吳公子到了。”
廳內傳來一道低沉的回應:“讓他進來。”
吳承安深吸一口氣,邁步而入。廳內炭火正旺,暖意融融,與外界的寒冷形成鮮明對比。
何高軒端坐主位,一襲深色官服,胸前繡著威嚴的獬豸補子,彰顯著他御史大夫的身份。
他雙目如鷹,銳利的目光直刺人心,不怒自威。
吳承安上前一步,拱手施禮:“見過何大人。”
何高軒端起茶杯,慢條斯理地啜飲一口,這才抬眼看向他,語氣淡漠:
“前幾日,你才帶著若薇,很是硬氣地離開,怎么今日又來了?”
話語中帶著幾分輕蔑,仿佛在嘲弄他的反復。
對于眼前的年輕人,雖然他調查過對方,也有些欣賞對方,但這并不妨礙他內心那種白菜被豬拱了的想法。
他何高軒的外孫女是何等人物,豈能輕易嫁給一個鄉下小子?
哪怕這個鄉下小子已經取得了三個案首,但依舊入不了他的法眼。
此次對方主動上門,他打定主意要給對方一點顏色看看。
可吳承安神色不變,沉聲道:“三位同窗因我牽連,在衙門遭受刑罰,傷勢嚴重,聽聞養春堂珍藏一株三百年人參,特來求購。”
“哼!”
何高軒重重放下茶杯,冷聲道:“何松沒告訴你嗎?那株人參,不賣!”
這小子懂不懂禮數?
哪有一上來就要東西的?
吳承安直視他的眼睛,語氣堅定:“世間萬物,皆有價碼,只要付出足夠的代價,沒有什么是不能交換的。”
對付這種老狐貍,吳承安不想和對方兜圈子。
對方活了這么多年,吃過的鹽比他吃過的飯都還多,在這種人面前玩心眼和找死沒什么區別。
所以,他一開口就拿出了自己的底牌!
他相信,自己手中的東西何高軒一定會感興趣。
這可是他今日敢來此地的原因!
何高軒眼睛一瞇,似笑非笑:“倒是有些膽識,既然你敢來,想必有所準備,說說看,你能拿出什么?”
吳承安從懷中取出一封信,雙手遞上:“這是關于朱文成在幽州任刺史時的所作所為,包括此次前線大捷,他如何按兵不動,被我設計逼迫調兵,以及戰后如何逼迫我將功勞轉嫁于他。”
何高軒神色微動,起身接過信件,快速瀏覽一遍,眼中閃過一絲滿意。
作為朝中改革派的中堅力量,他一直與保守派的太師明爭暗斗。
此次幽州大捷,太師借機將朱文成推上禮部尚書之位,使得保守派勢力大增。
若能借此扳倒朱文成,禮部尚書之位空缺,他便可安排自己人上位,扭轉朝局。
更為重要的是,他身為御史大夫,監察百官,彈劾官員本就是他份內之事。
如今有了吳承安這封信件,省下了他不少麻煩事!
朱文成,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然而,他豈會輕易讓吳承安如愿?
吳承安想利用他對付朱文成的心思,他又豈能看不出來?
何高軒冷笑一聲,將信件收入袖中:“此物對老夫確實有些用處,不過,想要那株三百年人參,你還得答應一個條件。”
吳承安眉頭一挑,但仍正色道:“請何大人明示。”
這老家伙還挺貪心,他給了朱文成的把柄都沒能打動?
何高軒目光銳利,一字一頓道:“你必須與若薇退婚!她跟著你,沒有前途,老夫會為她物色門當戶對的良配。”
他的外孫女,自然不能輕易嫁給一個鄉下小子。
這是洛陽城,是京都城,郡王,世子和大世家的公子一大堆,隨便找一個都比吳承安強!
廳內驟然寂靜,唯有炭火偶爾爆出輕微的噼啪聲。
窗外的寒風呼嘯而過,仿佛在預示著即將到來的風暴。
吳承安站在原地,雙拳不自覺地握緊。
退婚?他怎么可能答應?
可若是拒絕,他就可能觸怒何高軒,無法得到那株三百年的人參!
女人和兄弟,他怎么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