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暮色四合,夕陽的余暉為遼西府的城墻鍍上一層金邊。
吳承安跟在韓成練身后,穿過城門時,守城士兵紛紛挺直腰板行禮。
韓成練今日心情極好,不時回頭與吳承安說話,引得路人紛紛側目——能讓韓總兵如此親近的少年,定非等閑之輩。
韓府坐落在城東一處清幽之地,朱漆大門前立著兩尊石獅,威風凜凜。
剛踏入府門,便聞到一陣飯菜香氣從偏廳飄來。
“夫人,晚飯可有準備好?”韓成練洪亮的聲音在庭院中回蕩。
韓夫人聞聲從偏廳迎出,一襲淡紫色羅裙,發髻簡單挽起,雖已年過四旬,卻仍能看出年輕時的風韻。
她驚訝地看著丈夫眉飛色舞的模樣,掩嘴輕笑:“晚飯早就備好了,就等著你們回來,不知夫君今日為何如此高興?”
這時,一道鵝黃色的身影從回廊處快步走來。
韓若薇腰間系著一根紅色綢帶,隨著步伐輕輕擺動,襯得腰肢越發纖細。
她好奇地打量著父親和吳承安,一雙杏眼中滿是探究之色。
韓成練大笑著拍了拍吳承安的肩膀:“今日承安在營內給我長臉了!他不但打敗了柳千戶的兒子,還在箭術上勝了趙千戶的侄子趙挺。”
“這不可能!”
韓若薇驚呼出聲,紅唇微張,精致的臉蛋上寫滿難以置信。
“那柳天昊的槍法很是厲害,連我都不是他的對手,而那趙挺的箭術更是了得,吳承安怎么可能贏過他們?”
雖然她知道吳承安的槍法很厲害,或許能勝過柳天昊,但在箭術上贏過趙挺是不可能的!
畢竟,趙家的劍術是整個遼西府都出名的。
韓成練聞言臉色一沉,濃眉倒豎:“你以為自己能和承安交手,就覺得自己的實力不錯了?那不過是他看在我的面子上,讓著你而已!”
吳承安站在一旁,嘴角噙著淡淡的笑意。
韓若薇轉頭瞪向他,眼中既有懷疑又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你真的打敗了他們?”
“若兒姐覺得師尊會在這種事上騙你嗎?”吳承安不卑不亢地回道。
韓若薇咬了咬下唇,突然眼睛一亮:“想不到你這么厲害!那明日我也跟著你去軍營練習!”
“胡鬧!”
韓成練一拍桌子,震得碗筷叮當作響:“女孩子家家就應該在家中做做刺繡,去軍營成何體統?”
韓若薇嘴角一撇,露出幾分倔強:“以前你總是擔心我的安全,可現在有師弟陪著,你又找其他借口。”
“你……”韓成練氣得嘴角抽搐,額頭青筋暴起。
若不是自己的親生女兒,他真想一巴掌扇過去。
堂堂總兵,竟是被氣得雙手發抖。
吳承安見狀,連忙上前一步,溫聲道:“師尊,有些事既然無法強求,不如順其自然。”
“反正徒兒也是要去軍營訓練,路上也能保護若兒姐。”
自己今后還要在這里住著,可不想天天看到師尊和韓若薇吵架,若是能緩和兩人的關系,今后也能住的清凈些。
何況他也看出來,師尊不過是太過擔心韓若薇,其實并不是真想限制韓若薇。
韓成練聞言沉默了下來,隨后緊繃的臉色漸漸緩和。
他長嘆一聲,目光在女兒倔強的小臉上停留片刻,終于妥協:
“你說得對,明日你們兩人一同去軍營,正好我明日要去府衙,無法配你們去。”
“多謝爹爹!”
韓若薇喜出望外,明亮的眸子轉向吳承安時,閃過一絲狡黠的笑意。
她對吳承安的表現很滿意!
韓夫人將這一切看在眼里,眼中泛起溫柔的光芒。
她夾起一塊紅燒肉放在吳承安碗里:“練武很辛苦,你現在又是長身體的時候,多吃點肉。”
吳承安正要道謝,韓若薇卻撅起小嘴:“娘,到底我是您女兒,還是他是您兒子?您都還沒給我夾過菜呢。”
話音剛落,韓成練便夾了一塊肉放在她碗里。
韓若薇頓時眉開眼笑:“多謝爹爹!”
一頓飯在歡聲笑語中度過。
吳承安安靜地吃著飯,目光卻不經意間掃過韓若薇靈動的眉眼,韓夫人慈愛的笑容,以及韓成練難得舒展的眉頭。
這種溫馨的家庭氛圍,讓他想起了自己還在清河縣的父母。
飯后,吳承安回到自己的廂房。
房間不大卻整潔,他先是翻閱《云深七重影》的身法秘籍,細細揣摩其中奧妙。
接著又研讀了半個時辰的兵法戰策,在“虛實篇”處做了密密麻麻的批注。
夜深人靜時,他提著長槍來到院中。
月光如水,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長。
長槍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時而如蛟龍出海,時而如靈蛇吐信。
那套融合了身法的槍術越發純熟,七道槍影在月光下若隱若現,宛如七條銀龍在空中游弋。
與此同時,城西柳府的書房內,燭火通明。
柳開元背著手站在窗前,月光照在他陰沉的臉上。
柳天昊在書房內來回踱步,靴子踩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爹,那泥腿子的底細查出來沒有?”柳天昊終于忍不住開口,聲音里滿是壓抑的怒火。
柳開元冷笑一聲,從袖中取出一封信函:“已經查清楚了,那人是清河縣的馬千戶舉薦給韓總兵的,為此,韓總兵還親自去清河縣做主考官。”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輕蔑:“不過,說到底,他還是一個泥腿子,沒有背景,咱們想收拾他易如反掌。”
柳天昊眼睛一亮,湊上前來:“爹有法子了?”
柳開元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笑意:“昨日那小子才來就打敗了王家老二。”
“那可是個不肯吃虧的主。待找到合適的機會,只需從中挑撥,此人定會和吳承安不死不休。”
“咱們坐山觀虎斗,坐收漁翁之利?“柳天昊恍然大悟,臉上浮現出猙獰的笑容。
“哈哈哈哈,不愧是我兒,一點就通!”柳開元大笑著拍了拍兒子的肩膀。
書房內,父子二人的笑聲在夜色中顯得格外刺耳。
窗外,一片烏云悄然遮住了月亮,仿佛預示著即將到來的風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