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半個月蘇念瑤也跟常家四房的嫡次子常遠正式定了親。
期間，常遠幾度親自前去國公府拜訪，與蘇念瑤相看。
其為人除了被常家的規矩框的死板了一些，并無可指摘的地方。
不過以防萬一，蘇照棠還是沒將盯著常遠的人撤走，讓人繼續留意其動向。
老皇帝給國公府的述職假也已消耗殆盡。
在國公府與常家交換庚帖后，老國公和三房夫妻不做耽擱，第二日就起程前往南疆。
蘇照棠沒去送行。
有些話，她早在這半個月里，就提前找機會跟外祖父通了氣。
接下來東宮與國公府，接觸得越少越好。
蘇念瑤和小妹再次跟父母分別，哭得淚水漣漣，王氏安慰了一整天，兩姐妹才勉強睡著。
國公府重新安靜下來，東宮也隨著太子“病重”，愈發沉寂。
數九寒天，大雪覆得京城一片霜白，朝會也由原來的三日一朝，改成了七日。
城中外出的人也少了許多，都在家中貓冬。
一晃眼，兩月即過。
眼看冬日就要過去，宮中忽然傳出“皇帝病倒”的消息，并讓太子監國。
而太子，已有整整三個月，沒有露面。
大虞朝堂的目光，瞬間集中在乾王和睿王兩人身上。
沒有父皇看著，李承乾立刻趁機大舉壓制李嬰的勢力。
李嬰有了林涼雨做底氣，面對李承乾的壓制，也不再退讓。
黨派斗爭幾乎鬧到了明面上，今年我參你一本，明日你就彈劾我一本。
栽贓陷害、損害名聲、巫蠱毒禍等等輪番上演。
一個月下來，卷入雙方斗爭被殺的官員超過兩位數。
直到老皇帝大病初愈，再次出現在人前，將兩個親王狠狠罵了一通，爭斗才略微消停下來。
御書房內，老皇帝看著跪在面前的兩個兒子，面沉如水。
他根本沒有染病，只是年紀大了，冬日上朝太冷太累，才找個借口歇一歇。
順便看看他這兩個兒子，沒有他的壓制后，能鬧到什么地步。
可沒想到，他這兩個兒子只有爭強斗勇之心，斗起來絲毫不管朝廷百官的死活。
照他們這個斗法，不出一年，整個京城上千的朝廷命官，能被他們禍禍大半。
朝廷無人可用，大虞如何能正常運轉？
一旦國力衰退，南疆、塞北、隴西外的蠻夷，立刻就會抓住機會大舉進攻，讓大虞重新陷入戰火！
這一刻，老皇帝看著李嬰，心中竟是猶豫了。
他本來覺得，老二能韜光養晦二十年，心性手段俱都不差，再加上當年……
他已打定主意，將江山交到老二手里。
可現在看來，老二心機手段是足夠了，眼里卻沒有大虞的百姓。
一個心中沒有子民的皇帝，如何能指望他當個明君，綿延國祚？
正如此想著，門外傳來周能的聲音。
“陛下，隴西傳來捷報！”
老皇帝精神一振：“快傳！”
周能當即放人進來，
“陛下，林都護入隴西三月，已拉攏近半隴西軍，與元家分庭抗禮。
且設計元家出錢供給全軍，令我軍實力大增，三日前雪融一戰，林大都護親率十萬大軍，深入敵軍，取敵方大帥首級！
我軍士氣大漲，殲敵八萬，將蠻軍打得丟盔棄甲，退軍三千里，收復祟閆、肅南兩城！”
“好！好！好！”
老皇帝頓時開懷大笑：
“真不愧是林大都護的孫子，果然悍勇無雙。
老二，你可真是給朕找到一個能將帥之才啊！”
李嬰聽著心中大喜，忙低頭謙虛道：
“是父皇洪福齊天，受上天庇佑，才能得此福將，兒臣不過是將人領到父皇面前，當不得大功。”
“誰說的？”
老皇帝拂袖一揮：“林涼雨若是千里馬，你就是他的伯樂，朕如何能不賞？
周能，速去擬旨！”
周能喜氣洋洋地稱了一聲“是”，轉身下去準備。
老皇帝看著李嬰那雙肖似其母的眼睛，心中的猶豫已然消失不見。
罷了。
人無完人。
老二能力足夠，只是觀念有差。
是他疏于教導。
左右他離退位還早，還有足夠的時間教老二明白子民有多重要。
老皇帝滿心滿眼全是李嬰，渾然沒有察覺到李承乾怨恨的目光。
從御書房離開后，李承乾立刻去后宮見了皇后。
“母后！”
吳皇后坐在桌案前，臉色難看得厲害。見到兒子過來，神色立刻放緩。
“我兒莫慌，他李嬰得了隴西的助力，你也有吳家在背后支撐，不見得會輸給他！”
李承乾聞言，臉色卻無絲毫好轉：
“舅舅手里的南衙禁軍才幾千人，林涼雨現在可是手握十萬重兵！”
他上前一步，跪到母后跟前，急聲勸道：
“母后，咱們不能再等了！
您方才不在御書房，沒看到父皇得知捷報后，看李嬰的眼神已全然不同。
他定是打定主意，讓李嬰繼位。”
吳皇后心亂如麻，“你讓母后再想想法子，再想想……”
李承乾見母后還不下決心，語氣更急：
“李承翊已有三個月未現身，說不定已經死了，只是父皇還瞞著。
父皇若直接宣布讓李嬰入主東宮，到時朝堂百官倒戈，一切就都來不及了！”
吳皇后聽得心頭一震，眼里的猶豫頓時消退。
“我兒說得對，本宮……不能再等了。”
她摘下脖子上的玉牌，遞給兒子：“你拿著我的信物，立刻去見你舅舅。”
說到這里，吳皇后冷笑一聲：
“你父皇不是喜歡裝病躲懶嗎？本宮就讓他真來一場大病，好讓我兒榮登大寶！”
李承乾聞言大喜，立刻磕頭：
“多謝母后成全！”
與此同時，東宮也收到一份密信捷報。
同樣是捷報，蘇照棠手里的這封，內容卻截然不同。
林涼雨半個月能籠絡近7萬大軍，如今兩個月過去，麾下怎么可能才10萬大軍。
幾場硬仗打下來，她的軍事才能在戰場上大放異彩。
同樣數量的軍隊上場，跟元家的將領比起來，在她麾下作戰的將士死傷更少，獲得的軍功也更多。
硬實力帶來的吸引力是致命的，元家兄弟便是掏空了家底，也根本攔不住將士出走。
如今林涼雨麾下，已有大軍十七萬。
元家，大勢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