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沈歡顏看朝中上下的人,都挺明白的,包括皇帝寶座上的那位。
現在,卻連侯府里面的幾個家人,都看不懂了。
不一會兒,下人送飯來了。
飯菜依然簡單,比不上侯府桌上的山珍海味,但熱氣騰騰,不是剩菜。
下人還給沈歡顏帶來了早就報上去的棉衣和換洗衣物。
飯后,大夫也到了,看了看沈歡顏膝蓋,說不是太要緊,休息幾日,敷點藥膏就好。
再然后,沈歡顏過了幾天清閑日子。
皇后壽宴臨近,侯府上下都忙著參宴獻禮,以及沈歡心獻舞一事上,也沒人顧得上理會沈歡顏。
沈歡顏又送出去兩幅畫。
她的畫很搶手,漱心齋把每幅畫的價格漲到了三十兩。
短短時日,沈歡顏已經作了太多副畫,耗了太多心神,今日坐到畫架前,竟一時無從下筆。
她窩在屋里許多天,腿好得差不多了,看外頭太陽高照,春風和煦,心念一動,帶著小翠出門散步。
二人剛走出院門,便看到有一藍衣勁裝的女子,正手持一個羅盤在墻角處查看什么。
“蘇璃。”
沈歡顏認得此人,正是原身那位遠道而來,把沈歡顏異界之人身份揭露的師姐。
蘇璃被突然出現的沈歡顏嚇一哆嗦,匆匆看了沈歡顏一眼,轉身就走。
“哎,等等。”
沈歡顏連忙追上去。
豈料蘇璃越走越快。
蘇璃是習武之人,不過片刻,就甩掉了沈歡顏,消失得無影無蹤。
沈歡顏追不上,停下腳步,問小翠:“你看清她剛才做什么了嗎?”
小翠迷茫地搖了搖頭,好奇道:“這就是天機閣來的人?看起來跟我們普通人也沒什么區別嘛,一點也沒有小姐長得好看呢。”
沈歡顏沒忍住笑出聲來。
小翠會這么說,實在是因為天機閣過于神秘,對于普通世人來說,幾乎是天神一樣的存在。
據說,天機閣的起源可追溯到遠古時代,其創始人是一位洞悉天地奧秘、精通各類術法的絕世高人。
天機閣坐落在這個世界的四大王朝接壤的中原地帶,培育出一批又一批杰出的人才,其中包括但不限于占卜術、劍術、體術、機關術、奇門遁甲術、易容變聲法、蠱、毒、醫三術等。
這些天機閣培養的人才,或留在閣內潛心修道,或縱橫一方,或為朝廷出力,都挺厲害的。
故而,天機閣的勢力比之四大王朝更為強盛,四大王朝都很依賴天機閣的術法和人才。
總之,天機閣在四大王朝心中有著無比神圣的地位,以至于被傳得神乎其神,以為天機閣內真住著翻云覆雨的神仙。
其實,都不過是和原主一樣,各有所長的學藝之人罷了。
區別只在于,天機閣的各類術法遙遙領先于這個世界的其他勢力,選弟子的眼光也是一等一的。
沈歡顏挺想跟蘇璃談談的,奈何蘇璃一點也不想跟她談。
“喂!你踩壞我的花了!”
突然,一聲尖銳的厲喝在沈歡顏身后炸響。
沈歡顏回身,看到一下人撲過來,無比緊張地在沈歡顏腳下搶走一株月季花。
這條小道沿邊放了整整一排開得正茂的月季花,栽在不值錢的小盆里,看起來是剛買來,準備栽在道路內側。
其中一株月季倒下了,連枝帶花占了小半道路。
沈歡顏追蘇璃追的匆忙,不小心踩在這株月季的花瓣上。
花朵是白色的,被踩了一腳,已經不好看,又被下人這么一拽,直接半邊的花瓣都沒了。
美麗的花朵已然失了光彩,肯定不能再用了。
下人痛心疾首,抱著月季哭嚎,“這可怎么辦呀?夫人會罵死我的!”
“是你?李旺!”
小翠認得這個下人,且聲音里帶著幾分嫌惡。
沈歡顏不知緣由,但也不重要,花是她不小心踩壞的,沒什么爭議。
“你別急,若是夫人怪罪,你就說是我不小心踩的。”沈歡顏攬下責任。
這沒什么,沈夫人還不至于因為一株花來跟沈歡顏興師問罪。
李旺卻依然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哭訴道:
“這批月季品種珍貴,又是精心培養才早開的,且是正盛開的時候,買來十分昂貴。夫人千叮嚀萬囑咐讓我們小心,不可有損壞。”
“我就算說了你又有什么用,夫人難道就不罰我了嗎?我一個月才拿幾個錢,就是一年的月錢也不夠賠這一株的!”
李旺心如死灰,語氣也跟著不太友善。
沈歡顏確實不能確定說出她,李旺會不會受罰,畢竟她現在在侯府委實沒什么地位。
“若是要賠,我付錢就是。”
沈歡顏再次給出態度,并不希望因為自己一點無心之失給下人帶去滅頂之災。
李旺聞言臉上的愁容頓時消散了許多,可轉瞬間,他眼珠子一轉又道:“罰錢歸罰錢,這種事還會體罰我們這些做下人的,少則十大板,多則二十大板。”
沈歡顏心里便有點不舒服。
她話都到這個份上了,李旺卻還不依不饒,是真的怕挨打,還是另有意思?
小翠這時悄悄附在沈歡顏耳邊說:“這是李福的哥哥。”
沈歡顏恍然大悟,知道小翠厭惡的原因了。
李福半年前欺負過小翠,被沈歡顏直接打發掉了。
這下,沈歡顏重新審視起李旺。
三十多歲的樣子,干瘦干瘦,尖嘴猴腮,眼珠子不老實,一副不想善罷甘休的樣子。
沈歡顏冷哼一聲,面色凌厲了幾分:
“此事你本就有責任,月季珍貴,你卻隨意離去,是玩忽職守,罰你也不為過。”
“錢,我既說出口替你賠了,你到時來找我拿就是。至于板子,自己受著吧。”
話罷,沈歡顏不愿多跟此人糾纏,轉身欲走。
“大小姐!”
不料,李旺竟還不甘心,猛地撲上來,要去抓沈歡顏的腳。
好在小翠反應及時,一把攔在前頭。
“你個賤奴,弄臟了小姐的衣服,砍了你的頭!”小翠直接開罵,對李旺滿是厭惡。
李旺亦惡狠狠地瞪了小翠一眼,然后很硬氣地直視沈歡顏轉過身后的眼睛。
“大小姐,您可不能不管小的。”
“哦?我要是不管能如何?”
沈歡顏好笑,一個種花的奴才也敢欺負到她頭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