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這么多天使的啊？”

    看著直播里第十八個被美猴王打成肉醬的鳥人，在守望者總部看直播的扎克一臉蛋疼。

    “正常，”維克托撐著下巴說道：“十字教教徒應該是世界最多的，假如這個天堂由世界人類的傲慢所化，按照比例而言，十字教的神靈自然也是最多的。

    而且十字教神靈眾多，既有熾天使、智天使、座天使不同種類，又有七大天使長……

    隊長，你這次功勞不小啊！”

    扎克愣了一下：“什么功勞？”

    “我觀察了一下，天使的實力應該不比其他神靈低的。但你看，美猴王宰天使的速度卻至少是其他神靈的兩倍，很明顯是因為隊長你的原因，讓美猴王打穿天堂的難度降低……”

    轟的一聲，維克托半個腦袋便被壓到桌子上，看得別人一陣感嘆：隊長的實力又增強，這可是專門提供給守望者用的合金桌，就怕他們動手拍爛桌子，沒想到隊長隔著幾米距離還能將維克托腦袋拍進桌子里！

    不過也就維克托敢這么皮，敢將隊長被美猴王打爆的事拿出來說，他們可不敢。

    維克托將自己腦袋拔出來，看見合金桌上被自己腦袋蓋出來的印子，撇了撇嘴，隨時一抹，就將合金桌復原了。

    似乎注意到大家在看著自己，維克托有點惱羞成怒：“看什么看，看直播啦，漲靈能的機會以后可未必有了！”

    是的，跟云空殿滅盡百鬼不一樣，圍觀美猴王大鬧天庭掃平諸神時，觀看者也是能漲修為的。

    已經放下手柄看直播的任索，對此頗有不滿——為什么他沒有特殊待遇，淪落到跟觀眾一樣了。

    任索估摸了一下，跟他自己操控災厄少女打boss相比，看直播的修為漲幅恐怕只有五十分之一左右……只能算是聊勝于無了。

    雖然是這么說，不過任索可是死盯著屏幕看，一點細節都不放過。

    畫面里的天宮，既可以說是東方幻想體系里的天庭，但也包含了世界各國文化的神之居所。

    美猴王一進來就打穿天庭的瓊樓玉宇，然后打入高天原大戰天照、月讀命、宇迦之御魂神、大國主等繁櫻天津神，隨便放了把火，再跑到阿斯加德連斬奧丁、洛基等阿薩神族。

    然后跑到奧林匹斯山，奧林匹斯山神靈眾多，美猴王先是分出九十九分身纏住普通神靈，然后迅速宰掉宙斯這個淫棍，再打爆波塞冬，鎮壓哈迪斯。

    現在正在天堂里肆虐，但美猴王并非只跟十字教神靈戰斗，這期間其他神系的神靈也會千里迢迢過來圍剿這只殺人放火拆家的猴子，然而怎么都阻止不了美猴王打破這個虛幻的天宮，碎掉這些無用的華表，毀滅這處傲慢的居所！

    堪稱是‘金猴奮起千鈞棒，玉宇澄清萬里埃’！

    沒錯，雖然看直播的修為漲幅只有五十分之一，但奈何……美猴王打得夠久啊！

    光是天庭、高天原、阿斯加德、奧林匹斯山、天堂這幾場，就已經打了足足一個多小時，里面沒有半句廢話，所有神靈前赴后繼地試圖圍剿美猴王，看得觀眾們都大呼過癮，光是說自己覺醒的彈幕任索都看到幾條了。

    不過這個大鬧天庭也看得任索心里發寒——要知道，這可是任索手上能動用的最強戰力之一，吞噬世界之靈啊！

    它親自出手，居然也打得這么辛苦。

    諸神在美猴王面前，并非毫無還手之力，反而是美猴王多次驚險避過諸神的恐怖攻擊，幾乎是在死亡邊緣不斷試探，打得無比刺激。

    任索對各國神話了解不多，但通過彈幕大神的判斷，基本可以認為這些諸神跟神話里的相差無幾，頂多也就威力弱一點，但該有的都有的——例如宙斯的雷霆，奧丁的岡格尼爾，素盞鳴尊的草薙劍……

    這一關難度也太大了吧！

    任索都不敢想象，要是他操控災厄少女打到這里要怎么過去——這里將5星游戲的難度體現得淋漓盡致，任索除了能想到召喚游戲角色出來幫忙，或者讓分身代打外，也想不到其他辦法了。

    似乎是通過「清泉流響」聆聽到任索的心聲，吞噬世界之靈主動解釋道：「如果是師傅你來的話，其實不用像老孫打得這么辛苦的。」

    任索：「哈？為什么？」

    吞噬世界之靈：「師傅新收的那個女弟子，她的天賦神通非常克制這些禍亂之源的。

    因為她影響命運，所以只要她踏上命運之路，通過擊殺禍亂之源的人間因子來不斷削弱禍亂之源，當女弟子找到禍亂之源的時候，禍亂之源至少削弱了一大坨！」

    任索眨眨眼睛，這里他才徹底明白災厄少女的角色設定——災厄少女的目的是打BOSS，但她可以通過打小怪，來削弱最后boss的戰力。

    所謂的命運之路，其實就是傳統的RPG之路：獲取裝備、提升等級、學習技能、削弱BOSS、尋找BOSS……

    小怪與boss的關系，相當于文具與高考生：今天災厄少女偷BOSS一支筆，明天偷BOSS一塊橡皮，等到高考大決戰的時候，BOSS只能寫血書、徒手畫圓、血染答題卡，哪怕BOSS再學霸，也贏不了任索控制的學渣災厄少女。

    吞噬世界之靈最后下了判斷：「如果是師傅來的話，可能只用打一個地方吧，不用像我這樣要拆七八個。」

    七八個？任索瞄了一眼，才發現美猴王已經打穿了七重天堂，正在極樂凈土玩耍呢。

    不過現在任索微微著急起來：「等等，那她怎么辦？」

    吞噬世界之靈：「師傅，老孫也不知道啊！老孫跟她不熟！」

    任索：「那你跟誰熟？」

    吞噬世界之靈：「哇師傅師傅，你看那朵云像不像老孫……哇，這個猴子跟俺老孫好像啊！

    居然變成神靈了？嘿，丟人，吃老孫一棒！」

    畫面剛剛化形的斗戰圣佛，一冒泡就被美猴王幾十棒打成肉醬了！

    直播間里很多人都在驚喜能看到美猴王大戰斗戰勝佛呢，沒想到一瞬間就結束了，許多人吐槽道‘假斗戰果然打不過真猴王’‘果然贗品就是打不過真品’‘仙宮才是正統’，看得任索一臉蛋疼。

    其實，按照天宮是眾生意念化形的說法，那么剛才出現的斗戰勝佛，其實才是真正的斗戰勝佛——那個才是糅合眾生傲慢情緒而成的神靈，是有幾十億人認可的真品。

    而美猴王呢，則是任索在游戲里東拼西湊弄出來的，假借‘齊天’傳承名義的假猴王。雖然不知道美猴王為什么這么入戲，按照任索在游戲里人設行動，但它終究也是贗品。

    不過嘛……誰說贗品就打不過正品的？

    倒是吞噬世界之靈剛才的轉移話題，讓任索微微提起心神。

    之前跟求道者聊天時，任索就感覺這些游戲角色并非憑空而來，現在吞噬世界之靈無意中泄露了情報然后又馬上轉移話題，更加可疑了。

    但任索現在并沒有用「敕令」強化「一日千里」，這個念頭也就在他腦子里轉一下就消失了。

    搞懂這件事有什么好處？難道求道者會成為我女朋友嗎？去校園超市買水果有無八折？

    沒什么好處，又跟游戲沒什么關系的事，任索懶得想。

    他搞不懂的事多了去，例如為什么會靈氣復蘇，例如這個游戲機為什么選中自己——對于這些自己無力探究真相，也無法驗證真相的問題，任索不會鉆牛角尖。

    生活和游戲一樣，你所能改變的和不能改變的，你所能選擇的和不能選擇的，你所能知道的和不能知道的，都是生活，也是游戲。

    小時候，任索玩游戲用盡辦法也沒能脫掉游戲角色的內衣時，就已經清晰明白這點。但任索在游戲里可以用防和諧補丁達到自己的目的，現實里可沒有給任索打補丁的余地。

    又或許，我現在做的，就是在打補丁……

    任索一時間思緒飄遠，忽然，陽臺玻璃門響了一下。

    任索瞥了一眼，看見陽臺外面有顆石子，瞬間了然，心里暗道每晚交的保護費沒白給，馬上關掉電視屏幕，收起手柄。

    宿舍樓樓下，擼小黑貓擼爽的小玖放下一臉嫌棄的黑貓，一路小跑跟著東承靈走進電梯。

    黑貓看見她們走進電梯后，便矯健地跑到對面草叢，從土里扒出一部手機，用肉掌擦干凈泥土，打開屏幕輸入鎖屏密碼，招呼不遠處一只懵懵懂懂的小白貓，兩只貓一起藏在草叢里看直播，兩條尾巴晃來晃去。

    門鈴響起后，任索馬上打開門，有點意外地看見東承靈也在，不過也不介意，招呼她們進來。

    反正現在就是看戲時間，任索幾乎不用操作。

    小玖一進來就抱住任索，拉著他坐到沙發前，指著筆記本電腦屏幕里的美猴王說道：“猴子，猴子！”

    “嗯嗯，是猴子。”

    “大哥哥，”小玖眨眨眼睛，說道：“這只猴子，是小玖的朋友嗎？”

    任索想起來，穿山甲、小玖、美猴王三個，似乎是存在某種聯系的。

    在漫展之后，任索曾經找于匡圖旁敲側擊，想知道他們當時為什么這么快趕到漫展現場，于匡圖只透露了一點，說某人可以感應到漫展里有異常靈氣波動。

    再結合穿山甲出現在漫展現場，這個某人應該就是穿山甲了，靈氣波動恐怕是當時小玖給任索添加「模糊」（光線級臉容失真特效）時所散發出來。

    任索低下頭看著小玖，發現小玖眼神里藏著某種渴求，心里一軟，說道：“美猴王自然是小孩子的好朋友啦！而且也是大哥哥的好朋友！”

    雖然聽起來很像是哄孩子的話，不過小玖是知道任索是‘仙宮人間特別專員’，而且任索眼神又是這么認真，她馬上知道任索的意思，緊緊抱住任索的手臂說道：“太好了，太好了……”

    任索微微一怔，這時候他聽見小玖的高興回響：「除了大哥哥以外，小玖還有其他親人」。

    原來是這樣嗎。

    在小玖的世界里，擁有大姐姐（仙宮食神）圣杯的任索是可信，除此之外，就只有另外兩個血脈相連的同胞可能在這個世界上跟她有某種聯系。

    雖然小玖已經藏好自己的尾巴和耳朵，變成小女孩生活咋人類世界，甚至成為學校風云人物，天蓮學院人見人愛的小可愛，但她心中卻仍沒有足夠的安全感——她覺得自己的親人太少了。

    甚至連任索，都不能算是她的同胞。

    因為任索是人類，不是‘異類’，而她是。

    任索微微呼出一口氣，轉過頭看向東承靈，東承靈恬靜地坐在一邊看著直播——對于她來說，這種免費漲修為的機會自然不能錯過。

    正在看直播的東承靈感覺自己的手被人抓住，錯愕地轉過頭，看見任索牽起了自己的手，嘴角含笑，一臉暖意。

    “怎，怎么了……”

    然后她看見任索抓起小玖的小手，將她和小玖的手合起來。

    “小玖，”任索認真說道：“靈姐姐跟大哥哥一樣，也是你的好朋友，不管你生老病死，不管你貧窮富貴，不管你在王者榮耀沖了多少錢買了多少個皮膚，不管你做完假期作業沒有，我們都會違背我們的天性，忤逆我們的本能，永遠愛你。”

    小玖眨眨眼睛，小聲說道：“大哥哥你，你……你怎么知道我還沒做完作業的……”

    “假期只剩下兩天了。”東承靈盯著小玖：“你還沒做完？”

    “如果事情不堆到最后一天做，那最后一天就失去它的意義。”

    “歪理，今天我會整天督促你的，別想著玩手機。”

    “啊o(>﹏<)o不要，我昨天已經學了四小時，今天再學六小時就該玩游戲了！”

    “你還真信……那你在這六個小時里做完作業吧。”

    雖然不知道任索為什么突然跟小玖說這番話，不過東承靈敏銳發現，小玖心情似乎好了很多，像是放下了千斤重擔，說話都輕松起來，還過來抱著她撒嬌——這個動作，小玖之前只會跟任索做的。

    東承靈忽然有點心酸：你就只會哄小女生嗎……

    “打完了！”任索有些遺憾地說道。

    直播間里，美猴王打碎了最后一座宮殿，回首一望，天堂、阿斯加德、高天原、奧林匹斯山、天庭……盡數在滾滾煙塵中消散。

    「俺老孫去也！」美猴王大笑一聲，一棍打穿了空間，走到外面的極光黑夜里，消失無蹤。

    鏡頭轉到命運之間，斗篷藍發女孩用略帶感嘆的語氣說道：「當傲慢從云端墜落，反而會成為眾生的力量。」

    隨著斗篷藍發女孩的聲音，三張牌悄無聲息地浮現在畫面里，分別是：「祈禱時代」「封神時代」「眾神時代」。

    在「祈禱時代」里，繁華都市里無數凡人和超凡者跪地祈禱，天空中出現神靈國度，但神靈國度里空空如是，什么都沒有。

    在「封神時代」里，超凡者互相廝殺，最后的勝利者坐上神座，點燃永不熄滅的神火，外貌變得傲慢，俯視蕓蕓眾生。

    在「眾神時代」里，眾生向神國里的超凡者頂禮膜拜，神座上的超凡者指揮眾生攻伐其他神國信徒，眾神盤踞天上，以眾生為棋，主宰萬物生死命運。

    斗篷藍發女孩輕輕一揮，三張卡牌盡數消散：「傲慢，才是生存的最大障礙。」

    「被粉碎的云中城，被擊殺的諸神，宣告禍亂之源·傲慢暴君的隕落。孕育的力量盡數釋放，名為傲慢的未來已經被改變。」

    因為不是災厄少女解決禍亂之源，因此斗篷藍發女孩也沒說災厄少女有獲得其他獎勵。

    此時，又一張卡牌浮現在半空中，這張卡牌名為「逍遙自在」。

    而卡牌畫面里，只見一個金發少女正在攀登高山，穿著美麗端莊的衣服，裸著玉足在冰棱雪地上翻越，披風帶雪，跑到寒風凜冽的高峰之上。

    不過……

    東承靈看著畫面里的金發少女，低聲喃喃：“這套衣服，好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