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眼中，四部鮮卑以及下面大的小的部族首領，不過是在演一場和睦的戲碼，至于是不是真心的，司馬季敢肯定不是，但傳出去就是了。

    這就是一場草原統治階級的大聯歡，不管他們是真心還是假意，拳頭大就是如此的任性，燕王的六萬大軍往這一擺，走到哪里都是德澤四海。

    當然在表面上，司馬季仍然收斂了在大晉東皇第一他第二的死樣子，接受這些不明所以的部族高聲擁護，聽著一些早對大晉帝國心馳神往的廢話。

    同時燕王也表示自己對草原部族也十分認可，不過這些草原部族并不知道，這個擁有強大兵馬卻很和善的燕王，最認可草原兩點，第一是沒什么文化，第二是人口少。要說有什么美中不足的地方，就是性格要是和三哥的民族性格差不多就好了。

    帶著唐強周榮兩人不斷的周旋于草原部族首領當中，也是一種歷練，他的這些學生別的優點沒有，但就是沒有形成道德天下無敵的概念。

    “你們覺得晉人對他們的優勢是什么？”有些紅光滿面的司馬季，毫無王侯形象的對著草原初露崢嶸的嫩草澆了一泡，如釋重負的詢問著。

    “嗯？和草原相比，我大晉有可以說是無窮無盡的人力。”唐強猶豫片刻說出了最為基本的概念，周榮也在旁邊點頭表示認可。

    “沒錯，這就是最為實際的東西。比胡人我們晉人就是人多，人多就是優勢，以多打少并不可恥，當年沒有南北匈奴分裂，五單于內戰我們也沒這么容易搞定匈奴。”司馬季一副不以為恥反以為榮的表情道，“別總以為自己天下無敵，利用對方的內亂取得優勢并不可恥，反過來也別讓對方利用上我們內部的問題。多站在對方的立場上想想，其實問題也沒這么復雜。”

    他從來不認為漢唐打別人就是那時候的人有血性，宋明閉關自守就是沒血性。他看來那就是政策問題，歷次王朝崩潰陷入內戰的時候，所有人都能表現出來六親不認的血性。

    人口當然是十分重要的，反過來胡人有三四千萬，晉人只有二百萬，中原在有文化也沒用，都赤手空拳的時候，一個人打十個，九十九個戰例都是挨揍。

    “所以你們這些學生要做的就是，讓疆域大讓人口多，這兩個條件能達到，在思考百姓能不能倉廩實而知禮節、衣食足而知榮辱。前兩者達不到，一切都是幻覺。”

    拉上褲腰帶，司馬季又要開始新一輪的滿飲此杯，趁著現在還有條件趕緊喝吧。等到了西域還喝酒？不吃沙子就不錯了，他多大的心跑上萬里還帶著酒去。

    在段勿塵、慕容翰的引領之下，燕王之名在這一刻響徹在整個大草原。甚至他本身都出現一種錯覺，自古以來，未有一人能夠得到草原民族這般的崇敬。

    暗自讓隨軍司馬好好記錄這一幕，親自傳下了如何自我吹噓的要點，司馬季便一副老子當仁不讓的樣子，接受了草原各部首領的恭維。絲毫不覺得自己受之有愧，他就覺得這都是理所當然的事情，甚至有點拔劍四顧，到底誰才是天下第一的氣概。

    天生的領袖，時代的引領者，草原各部的保護者，德智體美勞齊全的燕王就是受到萬民擁戴，可惜啊，他要是受到晉人這么擁戴就好了。

    當然這只是小小的遺憾，雖然司馬季從沒有什么神來之筆的大戰臨場發揮，就是仗著兵器優良將使用命一路平推，可這就是成功率最大的打法。

    自我感覺良好的燕王，差點就要臨時寫一張圣旨，反正這次北上也帶了幾十張蓋完印的圣旨，真想把這些部族首領都封侯了。最后臨時剎車也并不是其他原因，而是不想讓國內的官員太有落差。畢竟站在皇權角度，對封賞一直都是要慎之又慎，晉朝官員想要得到段勿塵的封王的待遇，除非王朝崩盤，不然絕不可能，要不是有所顧忌，司馬季還真想體會一下洪天王的感覺。

    國內封侯待遇都要朝廷拿，封侯給外人就簡單多了，司馬季其實付出的還真就是一張紙加上官印而已，部族土地人家自己全都有。

    在普通鮮卑人眼中盛大的會盟，在司馬季看來就是自己說其他人聽，聽沒聽進去還不一定，可在底層百姓眼中這就是一場前所未見的盛舉。各部首領快馬彎刀，付出生命的都是普通人，只要生存不受到威脅，大多數人都不愿意沒事互相捅刀子，胡人也是這樣。

    “草原會盟之后，本王將啟程前往西域，各部族首領如果愿意，可選擇跟隨本王兵馬回家！”司馬季虛情假意的開口，但心里要多敷衍有多敷衍。

    “原來燕王還要前往西域彰顯上國威儀，勿塵沒什么可以幫助的地方，愿意出精兵一萬陪同燕王一起前往，西域小國眾多，還是以彰顯實力危險。”段勿塵早已經得知了司馬季的想法，自然在這個時候，大庭廣眾草原各部首領都在的情況下，出言支持。

    這是什么場合？整個草原不管大小多寡，他們的部族首領都在，段勿塵此言一出，其他人都坐不住了，紛紛開口愿意效仿段氏鮮卑。

    當然司馬季不需要這么多人，最后才做出一副勉為其難的態度，讓四藩每部出兵一萬，跟隨自己去西域，宇文遜延等人也紛紛同意，畢竟段勿塵都開口了，他們其他三藩也必須表明態度。

    這次勝利而團結的會盟，司馬季達成了自認為最為重要的目的，找到了四萬兵馬助戰分攤損失，這真就是他最重要的目的。

    “三十多年了，本王終于不用再不是打內戰，就是和胡人夷人為伍，總算能夠找同等的對手較量一下了。”司馬季完全是有感而發，他真的從沒把這些周邊部族當成對手過，來帶這個年代揍一圈小部族，然后混吃等死并不是他的目的，很早以前他就想和同等級的文明較量一下，到了今天他終于有了這個機會。

    帶著從四藩匯聚而來的兵馬，連同女真八旗和本部的六萬精兵，司馬季想著太陽落山的反向進軍，草原不是沒有這樣規模的兵馬進軍過，但這么精銳的兵馬還是第一次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