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夠了嗎？看夠了起來，我們在流血。”


    清冷的聲音一如既往地低沉，帶著奇異的魔力，讓人心里小兔亂撞。


    江小小尷尬的起身，不過更尷尬的是，她慌亂里想要撐起身子，手掌卻碰到顧杰。


    某人發出一個咬牙切齒的悶哼。


    “你……”


    江小小已經迅速收回手，站起身，臉頰微燙。


    她可不是不諳世事的小姑娘，她不小心差一點讓以后的知青之草斷子絕孫。


    天老爺，真夠冤枉的。


    她真是無意的。


    迅速離開顧杰一箭之地，黑暗里詢問。


    “秀梅，張秀梅？”


    別人她顧不著，張秀梅可是自己的責任。


    “小小，我沒事！你怎么樣？”


    一個聲音從江小小腳底下傳來，江小小摸索著才找出來張秀梅。


    原來張秀梅直接被甩到了地板上。


    車廂里的燈光亮了。


    列車員機械的重復著話語。


    “各位旅客，為軍列讓行，是我們大家的光榮，剛才突發狀況，請大家諒解，我們最可愛的人奔赴邊疆，報效祖國，這是我們大家的榮幸，請大家稍等。”


    車廂里終于能夠看清楚。


    江小小扶著張秀梅坐在座位上，張秀梅額頭撞在了地板上，鼓起一個包，好在沒流血。


    看到江小小臉頰上的鮮血，張秀梅嚇一跳。


    “你受傷了？”


    江小小隨意的摸了一把，在已經碎裂的玻璃窗上照了照，臉頰上雖然有一道劃痕，但是并不深。


    “沒事兒不嚴重。”


    兩個人互相檢查對方，看到都沒有受很重的傷，終于才如釋重負的相視一笑。


    就在這時一個嬌嬌弱弱的聲音，如訴如泣的響起。


    “顧大哥，你扶我一把，我的腰好像扭傷了。”


    那一聲顧大哥喊的婉轉如泣。


    江小小和張秀梅看著彼此胳膊上的雞皮疙瘩，相視一笑，兩個人都不由得搖頭，抖了抖身上。


    實在受不了。


    眾人回頭去看，果然趙敏剛才應該是從座位上直接摔到了地板上。


    這會兒捂著自己的腰，躺在地板上，睜著一雙如訴如泣的大眼睛，眼巴巴的盯著顧杰伸出了一只手。


    顧杰看了一眼趙敏，無動于衷的扭頭去收拾窗邊的碎玻璃，這些玻璃必須清理掉，不然的話玻璃渣子落進來，還得傷不少人。


    趙敏剛才那一番做派引來張秀梅噗嗤的一聲笑聲，沒法子這個女人總要做出這么一副活像是大小姐的做派，實在是讓人看不下去，沒看到那男人眼里根本就沒有她。


    趙敏被張秀梅笑聲笑的臉上通紅。


    周圍幾個男生急忙把臉扭過去，這種事情他們只能當做沒看到。


    心里不由得都暗暗詫異，這是哪兒來女知青啊？


    居然當著面兒對男知青投懷送抱的，沒看到人家男知青都愛答不理。


    江小小抿著嘴唇扭過頭去，哎！


    顧杰還是一貫的郎心似鐵。


    哈哈！


    看到趙敏吃蔫，怎么就那么心里痛快。


    不由得對顧杰多了幾分順眼。


    可惜順眼也不能掩蓋這位是激化女知青內部矛盾的導火索。


    這可是人見人愛的顧杰。


    遠離顧杰，熱愛生命。


    江小小繼續自己快樂的行程。


    這回張秀梅讓江小小坐在座位上，她換位置坐在了自己行李上，清理周邊的碎玻璃。


    趙敏看到顧杰根本不搭理她，只好委屈巴巴的起身。


    隔壁的女知青早就看不下去，一群女知青哈哈大笑起來。


    “有人就是不知廉恥！”


    “可惜給瞎子拋媚眼，白瞎！”


    “哈哈，懶蛤蟆還想吃天鵝肉！”


    趙敏被指桑罵槐的話說的眼眶一紅。


    想要坐回座位，卻沒想到張志剛已經穩穩當當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張志剛剛才根本沒受傷，他還暗自慶幸自己運氣好，正好摔在不知道誰的行李上。


    燈一亮，他就回到自己座位上。


    傻子才不回去。


    他的腿都要斷了，腰也要散了，這可是天賜良機。


    趙敏看到自己沒位置坐，不由得臉一黑。


    活像受欺負的小媳婦一樣的走到張志剛面前。


    “張志剛，我的腰好像傷到了。”


    眼巴巴的樣子，就等著張志剛給她讓位置。


    張志剛卻一動不動，“我的腿也傷到了。”


    皺著眉，揉揉那不存在的“腿傷”。


    反正他是看清楚了，自己昨天的好心喂了狗。


    今天開始無論如何，誰都休想讓他站起來。


    趙敏不可置信的看一眼張志剛，張志剛怎么這樣？


    眨巴眨巴眼睛！一臉委屈的說道。


    “張志剛！這是我的座位。”


    “這是我的座位！”


    張志剛強硬的回答，然后閉眼迅速裝睡，這一套就是剛才趙敏那一套。


    其他人看熱鬧的打量趙敏。


    有人嗤鼻，“哼哼，還真把自己當回事。”


    “人家現在認清楚某些人的真面目。”


    “好人不好當。”


    “張志剛終于明白當好人不如座位香的道理！哈哈！”


    “讓他爛好人。活該！”


    一邊倒的輿論，讓趙敏捂著臉跑去廁所。


    江小小莞爾。


    重生以后還真的挺有意思。


    趙敏居然不像她上輩子那么順風順水。


    閉上眼睛，外面呼嘯而過的軍列，帶著嘹亮的歌聲，振奮人心。


    半個小時之后，他們的列車啟動，繼續未完的旅程。


    火車到的時候已經是后半夜。


    除了車站周圍黑麻麻一片，沒路燈，唯一的光線就是馬車旁邊一個個的舉著火把來接人的生產隊長。


    “念到名字的一個個跟上，上車趕緊走。”


    一個領導模樣的人拿著一張名單。


    江小小不出意外和張秀梅，張志剛，顧杰還有趙敏，當然還有徐雅芝分到一輛馬車，還有其他的五個知青，他們生產隊一共來了兩輛馬車，總共分配給十三生產大隊的一共是十五個知青，四個女知青，十一個男知青。


    江小小把行李放到馬車上，人卻沒上去。


    老老實實站在一邊。


    上輩子她不懂事，直接快手快腳爬上馬車，還以為馬車是來接人的，沒被生產隊長吳大奎罵了個半死。


    在生產隊牲口比人金貴。


    其他幾個人把行李放上去，趙敏和徐雅芝抿著嘴，把自己的行李放上去，順帶爬上馬車。


    一邊還熱情招呼江小小和張秀梅上車，“你們兩個趕緊上來，不然不好走。”


    江小小擺擺手，拉住準備過去的張秀梅，


    “我們不上去！馬車就一匹馬，拉的太重走不動道，萬一把馬累著就不好，畢竟是集體財產，還是應該愛護。我們自己也能走！”


    大義凜然的態度，贏得了馬車邊拿著鞭子的生產隊長吳大奎的贊許。


    不錯，這批知青還是有態度很端正，也能換位思考的先進青年，在知青里算是清楚自己位置的人。


    這一批知青看來還是有幾個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