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早已經做好心理準備,這一定是十分棘手的策劃。
可在看清文件上的策劃要求時,饒是以許延強大的心理,依然不可置信地驚呼一句:“這,這不可能。”
“這絕對做不到!”
研發部其他同事驚訝地看著,比忍者神龜還要能忍的許延,竟然敢質疑總監的決定,他真是不想干了??
眾人不禁伸長脖子想要打探,究竟是什么樣的文案連許延都搞不定。
整個研發部的人都知道,許延是個老實人,還是個十分有能力的老實人。
就算他的許多研發功勞都被總監搶去,或者是被總監平分給其他同事,許延最后都忍了下來。
平時無論多么復雜的策劃,只要丟給許延,許延一定能按時按點的完成。
在研發部所有人員看來!
許延仿佛是一臺專門給整個研發部處理麻煩的機器人,他沒有思想,不能反抗任何人的欺壓,只能任勞任怨憋屈地在研發部,小心翼翼地存活著。
弱者不會得到任何人的同情,尤其是像許延工作上這么出色,可性格又十分能忍的人,就更是讓整個研發部都把他當成了牛馬。
不是網絡上自嘲的牛馬,而是真正的任勞任怨的牛馬。
一向習慣了許延忍氣吞聲的總監,見到許延竟然敢拒絕他交給他的文件,當即從鼻孔里冷哼一聲,趾高氣揚地對許延下發辭退令。
“許延,誰給你的膽子,敢懷疑我這個總監的決策?”
“你要是不做,現在立刻收拾東西給我滾蛋!”
“我馬上通知財務部給你結工資!”
面對研發部其他同事,總監或許還會出言挽留。
但換成許延的話,他太清楚許延需要這份工作了,許延那樣的家庭,沒有讓他辭職的底氣。
所以他只能永遠被人踩在腳下,用最打臉的話罵他,用羞辱的詞語形容他,他也只會忍下來。
果然!
許延臉上的震驚、憤怒在聽到總監讓他滾蛋的話后,立刻化作了深深的無奈。
許延深吸了一口氣,讓自己的神色看起來虔誠,他語氣放緩,低聲懇求:“總監,對不起,是我冒昧了,您別生氣。”
“這份策劃我做。”
總監斜眼看向許延,即使許延已經低頭認錯,但總監還是不免要殺一殺他的志氣。
“年輕人,不要那么強勢,公司缺了你,也能正常運作。”
“別以為你就是獨一無二的。”
“要不是看在你是公司老人的份上,我馬上就能讓你滾蛋,明天就有新人來頂替你的位置,好好擺清自己地位。”
許延微微彎著腰,明明才三十多歲的年紀,可此時他的姿態卻像是六十多歲的老年人,不得不為了生活彎腰低頭。
“感謝總監給我機會,我一定不會辜負總監的信任。”
“我現在就做!”
總監藐視地哼笑一聲,轉身離開。
而許延在總監離開后,才終于敢抬起他一直低垂著的頭。
抓著文件的手指力氣大到泛白,卻不敢流露出任何不滿的神情。
許延深吸了口氣,坐回椅子上:“只有兩千萬的預算,我這怎么做,怎么做都遠遠不夠啊.........”
光是看著上面的預算,許延便覺得兩側太陽穴突突地跳動,讓他頭疼得厲害。
往年周家年典的預算都在兩個億上下,周老太太在的時候,甚至都是三五個億的預算,如今越來越低就算了。
而今年的預算卻只有兩千萬?!!
按照周家年典以往的規模,這兩千萬什么都做不了。
包一個豪華的酒店就得大七位數,而場景布置還要一大筆錢啊,還有水果吃食禮包攝影等等,這些完全不夠的!
兩千萬的年典預算,卻按照兩個億的預算要求他訂最好的酒店,場景設備一切用最豪華的,一切都要按照以前的來........
不知不覺間,已經到了晚上十點鐘。
許延依舊沒有想到用最低預算做出最高規格的年典辦法,研發部一片漆黑,所有人都下班了,只有許延的位置上還亮著燈。
手機鈴聲突兀地在寂靜的辦公室響起來。
許延看了下手機,是弟弟許平打來的。
按了接聽后,許平的聲音從里面傳來。
“哥,你今天又留在公司加班了?”
“每次加班你都不會吃晚飯,這樣不行,我給你送飯過來。”
聽到來自家人的關心,許延深吸了口氣,眼眶有些濕潤。
他是弟弟妹妹的希望,自己不能在他們面前表現出一絲軟弱,只得努力壓制自己心中的委屈,沉聲說道:
“不用過來,我已經吃過了。”
“你早點帶弟弟妹妹睡覺,我今天就在公司睡了。”
在許平抱怨的聲音下,許延默默掛斷了電話。
從抽屜里拿出許久不曾抽過的香煙,許延將香煙叼在嘴上,又拿出打火機啪的一聲點燃。
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站在這里便能看到整個瀘城的夜景,對面樓層的3D表演不停變化圖案,像是要從樓層里鉆出來。
真實的視覺感覺讓樓下廣場的行人發出一聲又一聲的驚呼。
許延眼神滄桑地看著那距離他很近的3D動畫,臉上的胡須根根分明,真實得像是要朝他飛撲過來。
與此同時。
研發部的其他人剛結束一場聚會,一個個喝得醉醺醺的從飯店出來。
“謝謝總監請客。”
“這一頓要花不少錢吧,總監真大方,別的部門都羨慕我們能在研發部。”
“總監,我喝醉了,你能送我回去嗎?”
總監意味深長地伸手去扶那位喝醉的女同事。
“喝得這么醉,你還知道家住哪里嗎?”
其他人見狀,遂聰明地趕緊告辭離開,不敢打擾總監的興致。
總監則是帶著女人上車,往酒店的方向開去。
女人眼神迷離地側著頭看向總監,似乎感覺車上有點熱,又將衣服領口敞開了些。
“總監,這次的預算這么少,我們研發部干什么還要接這個年典的策劃?”
借著酒意,女人將心中的疑問問了出來。
總監可不是個吃虧的主,這個預算遠遠不夠達到年典標準,而且差距太大太大了,可總監卻還是接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