賴心善為難搖頭：“這個……誰能幫他確定呀。”
“可我們能確定他現在很好。”李琳道：“自他從老家回來，寫作的速度突飛猛進，寫的質量也拔高一籌。事實證明，他適合當一個全職作家。”
黃河水搖頭：“現在是蠻好的，但未來不一定。小林他還年輕，想事情帶著年輕人的意氣。這次選擇不在老家那邊就業，甚至還帶著一絲負氣的成分——不可取呀。”
“他是一個有才能的人。”李琳分析：“心氣高，有些事情他不屑去做。正因為這樣，他寧愿選擇當全職作家，也不想去單位憋屈上班浪費時間。”
林新月搖頭：“他的性子吧，暫時還是不適合去單位上班的，尤其是人際關系比較復雜的地方。”
“我給他介紹的單位并不復雜。”李緣解釋：“是我那三徒弟的單位。檔案室的工作，很單調很簡單，工作人員只有一兩個，沒有太復雜的人際關系，只需要把檔案管理好就行，工作日常也很簡單。”
“那就挺好的。”林新月道：“林叢的性子適合干檔案室工作。”
李琳卻仍不贊同：“咱們出版社就這么一個簽約作家，人家要全職專職干這個，你們怎么都還一個勁兒將人家往外推呀？”
“不是。”賴心善解釋：“他還可以兼職繼續寫稿子呀，又不是不寫了。檔案室的工作很簡單，平時沒事他照樣能寫稿子。下班和晚上，還有周末，還是有很多時間能寫作的。”
李琳搖頭：“全職和兼職是完全不一樣的兩個概念。如果能全職，指不定他能很快成才。現在國內的小說市場幾乎都是空白的狀態。你們看看小婉就知道了。她寫的只是武俠小說，就那么受歡迎。她寫的那部愛情民國小說，也是一而再再版。她賺得少嗎？盆滿缽滿呀！林叢只要稍加努力，加以指導，未來的成就不會比小婉差的。”
“不一樣。”黃河水搖頭：“小婉的性格跟林叢不一樣，文風也不一樣。小婉她能嫁人，還能開出版社，林叢的選擇比她少多了。”
“她就算不嫁人，不開出版社。”李琳反駁：“只要她繼續寫，書仍會大賣，仍會繼續賣版權。她已經有讀者基礎了，而且是很扎實很廣泛的讀者群。她只要接著寫，收入就會源源不斷。她的日子差不了。林叢如果全職寫書，一心一意寫，將來在京都買四合院買豪車，都是指日可待的事。”
林新月也贊同這個說辭，道：“收入方面，還是不用擔心的。即便不穩定，只要他多寫一些，日子長久了，收入來源多了，自然不用有后顧之憂。他之前拿的作者分成，多的時候一個月能有五六百。”
“是啊。”李琳道：“現在物價漲了，有些單位的基本工資也漲了。一個月能有一百來塊，算不少了。他一個月能有五六百，如果再多寫一些，收入怎么可能會差。別說是養三個妹妹，以后娶妻生子也絕對不在話下。”
賴心善聽完，仍是搖頭。
“一碼歸一碼。他如果四五十歲了，他想躲家里寫寫字，我覺得還是可以的。但他現在才二十幾呀！這么年輕，不該過那種半避世的日子。”
“他也不算避世啊！”李琳道：“他現在住在京都的市中心，一出門都是四合院和街道，又不是深山老林。”
賴心善訕訕賠笑，解釋：“我是說他的態度……林叢最近給我的感覺就是他要避世似的，好像在逃避什么。”
“你想多了！”李琳道：“他如果要避世，大可以留在他老家那邊的深山老林里。連郵政通信都得一兩個月才有回復的地方，說是窮山僻壤深山老林也不為過。可他是舉家搬來京都哎！這兒可是京都的市中心吶。”
“態度。”賴心善解釋：“我說的是他的態度。”
林新月當了林叢好長時間的編輯，跟他接觸多一些。
“心善說的……我也多少有所察覺。林叢這次從老家回來，確實變了一些，尤其是眼神……具體我也說不上來，但總覺得他好像變了不少。”
李琳忍不住問：“文風呢？也變了？他的小說不繼續連載了嗎？”
“文風差不多。”林新月答：“繼續連載了，還發了幾篇中篇——讀者反應還是很不錯的。”
李緣安靜聽完，道：“我和河水還是打算繼續勸勸他。最遲下周一，他就得去報到，不然崗位空缺可能會被其他人占了去。”
“下周一？”黃河水驚訝：“這么急嗎？”
李緣蹙眉低聲：“京都的大單位好崗位，不缺人喜歡。”
“那是那是。”黃河水道：“這一屆的大學畢業生基本都去單位報到上班去了。他呀，再遲恐怕真趕不上了。”
李琳頗不贊同，問：“你們真要繼續勸他？”
“嗯。”黃河水點頭：“我跟老李說了，吃過晚飯跟我過去四合院接著勸。”
林新月忍不住問：“今晚嗎？你又要留下蹭飯？”
“嘿嘿！”黃河水笑道：“我住得近，偶爾蹭蹭飯不為過。”
眾人都笑了。
賴心善看向江婉，忍不住問：“副社長，你又是怎么樣的態度？怎么聽半天也沒聽見你開口呀？”
“是啊！”林新月提醒：“林叢畢竟是咱們唯一一位簽約的作家。他的作品可能關乎我們接下來的多數收入，你不可能不在意吧。好歹說幾句，讓我們知道你的態度。”
江婉笑了，道：“我的態度跟師父的態度是一致的。”
李琳有些驚訝，忍不住嘲諷。
“他的收入少了，咱們出版社的盈利自然也會少。有人愿意全職給你干活，卻不用占用你的工位和員工的其他福利，你還不要呀？社長，你開出版社不是單純為了搞慈善呀！”
江婉低笑：“自然不是。開門做生意，不圖利圖什么。自然是利益要圖，而且必須是長期利益。”
“那你還支持他去單位上班？”李琳不敢置信問。
江婉點頭：“是，我是支持的。而且，一開始還是我拜托三師兄幫他找的。”
李緣低聲解釋：“一開始是她提的，不是我。”
眾人都面露不解。
“你主動提的？你圖什么呀？”
“小江，你說的長期利益是什么？哪里的利益？咱們單位還是林叢的？”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隱情呀？你跟林叢聊過沒？”
江婉并不著急回答，一一根據自己的思路分析出來。
“首先，我問過林叢了，他們舉家搬到京都是不是決心不回去了。他說，他已經跟老家的族親和村民們割袍斷義，這輩子不會再回去了。他和妹妹把老家的東西都賣了，能帶上的都帶上，真的決心不回了。可他們的戶口仍在老家那邊。林叢北上讀書，戶口只是暫時寄存在京都，除非他有正經的單位，不然他的戶口挪不進來。這一點，他如果當全職作家的話，我們都幫不上他。”
“他們一家幾口人想要在京都立足，如果連戶口問題都解決不了，在京都以后肯定會寸步難行。但如果他進單位上班，戶口會有單位的人事部門為他走動。我們只是普通公司，沒法幫他落戶在這邊。”
李琳忍不住提醒：“可哪怕落戶了，也只有他一個人呀。他幾個妹妹……也沒法兼顧得到。”
“不急。”李緣道：“他是戶主，只要他先落戶了，其他再慢慢想法子。”
黃河水附和：“是是是，這是最關鍵的一個問題。他如果落戶了，干什么都容易些。另外，他幾個妹妹都還沒嫁人。以后如果她們嫁在京都，戶口問題還可以靠夫家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