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0章 十二年（九）

    傍晚時分，一個與牧世子有關的風月傳聞傳遍大街小巷。

    不是耳熟能詳的納側妃謠言，更不是什么世子妃失寵買醉的老生常談，而是關于牧世子與世子妃的感情。

    據說，世子爺對世子妃一見鐘情，當然，這個據說傳了許多年，世子爺一直保持的默認態度，也是個老掉牙的傳聞了，但這一回，卻是老料加上新花樣。

    長居于牧城的都知道，世子妃是十三年前來的牧城，后來，牧小世子與威王忽然到了牧城，且第一頓，就是去世子妃開的楊記吃的。

    吃過這一頓飯后，世子妃就舉家搬京都去了。

    當時，這件事鬧了個不大不小的動靜，畢竟威王鮮少包場吃飯，捧場態度不言而喻。

    因為這件事，生出過許多猜想，也包括后來世子妃嫁給牧世子，許多人都認為，威王早有讓牧世子娶世子妃的盤算，所以才會邀請世子妃一家入京都。

    而近日這個傳聞，恰好證實了以上猜想。

    據世子爺身邊的人說，十三年前世子爺入楊記之時，眼珠子就黏在了世子妃身上，當時世子爺曾同心腹柏青表示，想親世子妃，甚至還道，日后若是將人娶了，就帶回楊記，當著所有人的面狠狠親一口，把欠的這一次補回來。

    這言語實在有些孟浪，畢竟當年，世子妃可還是個未出閣的姑娘，牧世子一看到就表示想親，委實不是君子所為。

    可以結合二人的姻緣，牧世子對世子妃的喜歡以及袒護，倒讓人難得地不去往孟浪一詞上下想，而是覺得牧世子真性情，是個大情種。

    至于牧城的姑娘以及年輕的夫人們，大抵就剩下哀嚎的份了。

    可恨君生我未生，這樣一個世間難得的癡情人才成了別人家的夫君。

    小院子里，楊晴聽得茶語帶回來的消息，不免有些錯愕。

    她拿手肘了肘自家夫君，揶揄道：“眼珠子粘我身上，嗯？”

    “咳！”牧錦風眼皮跳了一下，斜眼看向侍立一旁的柏青，沒好氣道：“爺好像不是這么教你的，誰叫你添油加醋了？”

    柏青垂首，一臉老實地拆臺：“爺雖然沒說想娶夫人，但心里是想娶夫人的，至于眼珠子黏在夫人身上，宗御醫可以作證，您的眼珠子確實黏在了夫人身上，至于您想親夫人，這話可是您自己承認的，不是小的自己杜撰的。”

    “噗嗤！”楊晴一個沒忍住笑出聲來，眸中揶揄愈濃：“柏青跟了你這么多年，就跟你肚子里的蛔蟲似的，能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末了，她細長的指頭在自家夫君的肩上戳了戳，半是玩笑半是認真道：“除了想親我，你就不能想些別的？怎么到哪你都是想親我？”

    “還想……”牧錦風忽然湊近，語調中多了幾分難以名狀的曖昧。

    “咳！”楊晴虛咳一聲，打斷自家夫君即將脫口的葷話，她稍稍挪開寸許，扭頭看著天上的月亮：“今天的月亮好彎啊！”

    聞言，牧錦風抬頭看了眼天上的彎月，眸中溢出絲絲笑意：“轉移話題的本事十年如一日地沒有長進。”

    說話間，他往自家夫人身邊挪了寸許。

    “誰轉移話題了，今天晚上的月亮就是 好看。”楊晴撇撇嘴，不著痕跡地拉開二人距離。

    一條長凳，二人你一寸我一寸地朝著同一方向挪去，從一端挪到另一端，話題也從街頭巷尾的議論談到月亮再談到酒量。

    兀地，楊晴半邊屁股坐了個空，整個人朝右栽去。

    就在所有人包括楊晴都認為牧錦風會出手，來一招浪漫的英雄救美之際，他身子朝右一傾，板凳左邊高高翹起，將還在撲騰掙扎，尤有一絲自救希望的人兒送了下去。

    楊晴摔了個屁股墩，猛然抬頭，就見那罪魁禍首歪坐在高高翹起的長凳上，身子兀地一旋，一手支著腦袋歪靠在長凳翹起的左半邊上，說不出的風流寫意。

    若是有小姑娘瞧見這一套行云流水的動作，怕是要瞪直了眼珠子，然，楊晴全然不為那風流瀟灑的身法所吸引，因為此刻那人正歪著唇角，面上是不加掩飾的惡劣笑容：“除了想親你，還想看你摔個四腳朝天。”

    聞言，院中侍候的下人紛紛扶額，齊刷刷背過身去。

    說的是出來一起游山玩水，尋找昔日共同的美好回憶，偏偏世子爺又在作死，這回憶能美好也就怪了。

    “牧錦風！”楊晴炸毛，顧不得屁股上傳來的痛感，張牙舞爪地朝那老神在在的男人撲去。

    她一手方揮上去，準備來一記窩心拳，手腕兀地一緊，整個人就這么被朝前帶去。

    “嗒”地一聲細響，懸空的長凳腿落回地上。

    牧錦風躺在長凳上，看著趴在懷中的人兒，眸中是難掩的笑容：“夫人想投懷送抱只需支會一聲，何必這般著急地自己撲上來。”

    “牧錦風！”楊晴咬牙，按住她臀部上的大手：“你在干什么？”

    “擔心夫人摔疼了，給夫人揉揉。”牧錦風“貼心”言罷，手指輕輕一挑，便將那只阻撓的小手撥開。

    “牧錦風！”楊晴壓低音量，面頰不受控制地微微泛紅：“這么多雙眼睛看著呢，你別亂來。”

    雖然二人已經是老夫老妻，但是她可沒有在那么多雙眼睛面前被揉屁股的習慣。

    “他們敢看？”牧錦風挑眉，手上動作沒有半分停下的意思。

    楊晴面上溫度急劇升高，意圖翻身坐起，很快被一只大手按住。

    “阿晴……”牧錦風喃喃喚了聲，吃了一記窩心拳。

    楊晴揮了揮小拳頭，沖著那張微微皺起的俊臉挑眉道：“不給你點顏色看看你還真當我是吃素的啊？”

    牧錦風揉了揉被捶的胸口，悶笑道：“夫人要給為夫看什么顏色？”

    “你想看什么顏色？”楊晴揚著下巴，說話間又是一記窩心拳。

    她下手算不得輕，一拳下去，骨節都紅了，顯然對自己被摔一事頗為在意。

    “唔……”牧錦風沉吟片刻，忽的翻身將人抱坐在腿上，一本正經道：“黃色。”

    楊晴：“……”

    “夫人忽然不說話，這是終于記起夫為妻綱，知曉自己做錯了？”牧錦風失笑，起身朝臥寢方向行去。

    “你想看什么顏色看什么顏色，美的你。”楊晴抬手揪住男子的下巴，以霸道總裁的口吻道：“夫君，綠色了解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