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3章 邱秉文X牧鈴君（二十五）

    很快，時間指向八月。

    金秋時節，賞月宴正在如火如荼地籌備著，牧鈴君忽覺腹部傳來一陣劇痛，褻//褲有了幾分濕意。

    憑著前世的經驗，她心知自己要生了，當下連忙讓宮人做好準備。

    邱秉正在書房內與幾位重臣議事，聽得皇后即將臨盆，當即丟下眾人趕了過去。

    前世，由于他沒看清自己對皇后的心意，是以皇后臨盆之時，他只是靜靜在門外守了一個時辰。

    當時屋內并無太大的動靜，皇后咬著牙沒吭一聲，反倒是嬤嬤的指揮聲與白筠白芍隱忍的哭泣聲響徹整個太子府。

    因為皇后太能忍，以至于他一直認為，女子生產并沒有他所想象那般嚴重。

    就是今生，他也一直認為這算不得一件大事。

    直到皇后有了身孕后，楊晴頻繁出入皇宮。

    一日二人碰上，楊晴忽然來了句：“陛下，您知道女人生孩子多疼嗎，大概就是你身上傷口潰爛了，而這個時候，有人拿著一根形似狼牙棒，尖刺不規則的棍子插入你的傷口，不停地攪啊攪，攪啊攪，但要比這還痛。”

    那一刻，他渾身汗毛倒豎而起，忽然就慌了手腳。

    趕往仁明殿的路上，邱秉文一直心緒不寧，心中更是氣惱皇后到了此刻還想著守規矩，放著好好的長明殿不待，還要強忍著難受跑仁明殿去。

    叫他沒想到的是，從宮人來報到他趕到仁明殿這短短不到半個時辰的時間里，皇后竟然生了。

    一個很漂亮的小公主，皮膚白白嫩嫩，長著稀疏的頭發，綿軟無力的手腳晃啊晃，沒哭。

    為免孩子生下來是個啞巴，就算沒哭的孩子都得拍兩下，將孩子給拍哭了才行。

    只是懷中抱著的是長公主，老嬤嬤哪敢下手，當下只得將孩子交到皇上手上。

    邱秉文一手接過孩子，來不及仔細端詳，撥開擋路的宮人徑自朝屋內行去。

    濃濃血腥味撲鼻而來，入目是未來得及處理干凈的雜物，長公主搖晃了兩下小腳丫，似乎有些不太喜歡這個環境。

    邱秉文越過收拾的宮人，快步走到床榻前，緊張地注視著那躺在床榻上，面色有些許蒼白的女子，說話聲音帶著自己都未覺察的顫抖：“鈴君，你感覺如何？”

    聽得熟悉的聲音，牧鈴君緩緩支起眼皮，唇一張一合，輕聲道：“只是有些疲乏。”

    見皇后這個時候還在要臉面逞強，邱秉文又是生氣又是無奈。

    他抱著孩子坐在床榻上，抬手溫柔地梳理著女子稍顯凌亂的鬢發，這才將孩子放在床榻上細細打量。

    孩子蜷縮著手腳，瞧著不到他小臂長，皮膚白里透著粉，眼睛瞇成一條縫沒有掙開，可饒是如此，也比許多他見過的足月的孩子都要漂亮。

    “陛下，是小公主?！蹦菱従曇魳O輕，帶著幾分難掩的失落。

    “公主好?！鼻癖哪檬侄褐⒆?， 目光由始至終沒有離開過女子的面龐：“坊間都傳，生姑娘做娘的會變漂亮，難怪皇后有孕后朕便一直覺得皇后光彩照人?！?br />
    聞言，牧鈴君稍稍舒展眉梢，啞著嗓子道：“皇上凈會逗臣妾開心?！?br />
    “皇后開心比什么都重要?！鼻癖膲旱蜕碜樱瑧z惜地撫著女子的面龐，眼中滿是心疼：“皇后受苦了。”

    “倒也不覺得很累?！蹦菱従隣科鸫浇?，緩緩伸手抓住男子的手：“就是可惜是個小公主，若是皇子該多好啊?！?br />
    “你莫要多想，只要是你生的都好，更何況，朕的公主比天底下所有孩子都要好看?！碧峒昂⒆拥娜菝?，邱秉文有些手忙腳亂地將孩子抱起，戳著那軟乎乎的面頰道：“你瞧瞧，多像你小的時候，長大了必然是個美人坯子?！?br />
    “陛下覺得孩子像我？”牧鈴君打眼看著那不哭不鬧的孩子，只覺心中有些悵然若失。

    有時候她會想，她曾經失去的一切都回來了，不知孩子可會回來。

    如今孩子生下來了，依舊是個女娃，但卻不再是前世的模樣。

    不像也好，這樣就是徹徹底底的新生活了，這一世，她前世的孩子也會投胎到好人家的。

    “像你，與你小時候有七成像?！鼻癖挠謱⒑⒆臃呕卮查缴?，溫柔道：“朕以前第一次見你，就覺得你漂亮，比宮里的所有妹妹都要漂亮?！?br />
    “陛下何時變得這般膚淺？”牧鈴君低笑，疲乏地眨動眼睛：“陛下越來越喜歡說漂亮話糊弄臣妾了?！?br />
    “朕幾時糊弄過你？”邱秉文握著女子的手，沒再多看孩子一眼，溫柔哄道：“小的時候懂的不多，第一眼就瞧的皮相，否則朕也不會再在那么多小丫頭中獨獨挑著你逗弄。”

    聽得皇上提及二人青梅竹馬的情誼，牧鈴君眸中添了幾分笑意：“陛下莫要再安慰臣妾了，快去忙正事吧，臣妾知道陛下不在乎生出來的是皇子還是公主，臣妾看得也不是很重，瞧見陛下來，臣妾就高興了?！?br />
    “不忙，朕今日陪著你?！鼻癖臏厝岬?。

    “陛下……”

    “陛下！”老嬤嬤的聲音響起，帶著幾分小心翼翼。

    聞言，邱秉文回首，語氣是少有的溫和：“怎么了？”

    “長公主您還沒拍過呢，這孩子剛出世，還是要聽一聲啼哭的好?！崩蠇邒甙霃澲碜樱酥⌒牡?。

    皇上同皇后都小聲說了什么她沒聽見，只是瞧著皇上都沒怎么看長公主，怕是不太喜歡呢。

    “是嗎？”邱秉文拿眼看了眼床榻上軟綿綿晃著手腳的小丫頭，抬手輕輕抱起，姿勢頗為老練。

    見狀，牧鈴君心頭那股子古怪的感覺又涌了上來：“陛下倒是挺會抱孩子的?！?br />
    聞言，邱秉文抬眼沖榻上人兒笑得溫柔：“為了抱好朕的小公主，免得小公主嫌棄她父皇，朕近日可沒少拿孩子練手，就等著這一天呢?！?br />
    說話間，懷中小丫頭的小手晃啊晃，手背輕輕擦過他的手指。

    倏地，他心頭一軟，忽然就下不去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