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0章 登基

    卯時正，天空泛著魚肚白，霞光一點點在云上鋪陳，乃是難得的祥瑞之兆。

    登基大典在萬眾期待中開始，邱秉文身著過分緊身的龍袍緩步行出，眉梢眼角自帶一股子帝王威儀，仿佛在位多年，將這份龍威刻入骨中。

    所有人都為新帝的出現奪去眼球，為那份威儀折服，唯獨牧錦風劍走偏鋒地將注意力集中在那過分不合體的衣裳上，唇角嗜著沒能憋忍住的笑意。

    太上皇久病，身子清瘦得厲害，而新帝由于在北疆歷練多年，讓原本頗為精瘦的身軀壯實了幾分。

    新帝喜穿玄衣，平日里瞧不大出來，此刻不合體的龍袍套在身上，緊繃出他肌理的紋路，顯得分外不得體，奈何有那氣勢撐著，便叫人不自覺地忽略了這份不得體。

    邱秉文走過男子身前時頓住，稍稍側目掃了眼對方的衣裳，當瞧見那有幾處已然勾線的朝服，勾了勾唇角，抬腳繼續向前離去。

    二人皆在笑話著對方，只是這份笑話中并沒有火藥味，反倒有著一份心照不宣的平和與釋然，似乎往昔種種不快盡付之一笑。

    很快，邱秉文行于龍椅前坐下。

    他目光淡淡掃過堂下文武百官，就見百官齊刷刷跪倒一片：“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牧錦風跪于最前頭，忽見一雙龍靴出現在眼前。

    邱秉文伸手將堂小舅子扶起，沉聲道：“父皇當初立的規矩，在朕這依舊作數。”

    聞言，牧錦風詫異抬眼，一時沒能做出反應。

    當初他堪堪為父親找回，不懂京都規矩，為此曾鬧過笑話，皇上為偏護他，連賜他數塊金牌，免跪，免死，甚至于，出入皇宮自由。現在新帝同他說，太上皇立的規矩依舊作數？。

    “牧愛卿？”邱秉文沉聲喚道。

    聞言，牧錦風回過神來，拱手應承道：“謝皇上！”

    態度沒有一絲猶豫與惶恐，應承得近乎理所當然。

    文武百官面面相覷，有的在心中感慨新帝肚量大，有的暗暗贊嘆又是一段君臣佳話，更多的則是為牧小世子捏一把汗。

    牧小世子本就得罪過新帝，雖然新帝明面上不曾計較過，可誰知道新帝是真不計較，還是將仇記在了心里，畢竟圣心難測。

    如今新帝給予牧小世子優待，牧小世子理所當然地接受了，萬一新帝認為牧小世子居功自傲，對牧小世子生了提防，那還了得。

    邱秉文緩緩收回懸在半空中的手，以只有二人能聽見的音量道：“這是鈴君同朕討的賞，她說，你討厭被約束。”

    聞言，牧錦風頗為意外地看了男子一眼，唇瓣微動，低聲道：“其實皇上大可不必如此。”

    “朕不想約束你，朕想留你在身邊為朕辦事。”邱秉文言罷，在男子詫然的目光中轉身，施施然行回龍椅前坐下。

    登基大典猶在繼續，期間文武百官跪了無數遍，牧錦風則一直站著，站到最后，連沒甚心眼的武將都看不過去了。

    孫沖孫大人偷偷拽了下牧小世子的衣袖， 小聲點醒道：“大人，跪啊！”

    “跪！”太監尖細的聲音響起，牧錦風依舊不為所動，格格不入地站在跪倒一片的人群中。

    “起！”太監尖細的聲音再度響起，群臣百官齊刷刷站起。

    孫沖又拽了把牧小世子的衣袖，壓低聲音道：“大人糊涂啊！”

    牧錦風目不斜視，渾然不為其所動，只當沒聽見李大人所言。

    登基大典進行了足足一個時辰，從天色微亮到朝陽高懸。

    期間，天上的白云依舊掛著霞光，祥瑞之兆經久不散。

    登基大典的最后階段，邱秉文再度起身，行至牧小世子身前，一字一句沉聲道：“牧愛卿，今日朕賜你尚方寶劍，上打昏君，下斬讒臣。日后朕，由你督促。”

    聲落，立即有太監呈上尚方寶劍。

    牧錦風單手接過尚方寶劍，目光在劍鞘上逡巡一圈，隨后拱手，一字一句沉聲道：“臣牧錦風誓死忠于景國，忠于皇上，忠于百姓，絕不辜負皇上信賴。臣在朝中一日，絕不容許景國土地被敵國踐踏半寸。”

    他的言辭很是精煉，沒有多余的謳歌贊美，更沒達到太上皇的萬字要求，卻沒有一人出言挑刺。

    邱秉文抬手虛扶了男子一把，轉身行回龍椅前坐下，清冷的聲音在大殿中響起：“諸位愛卿可有事啟奏？”

    很快，有朝臣站出，上報各地情況。

    邱秉文認真傾聽著，一一作出決斷，除了龍袍過于緊身影響了美感，委實叫人挑不出半點毛病。

    待朝臣將重要事宜盡數稟報，邱秉文清了清嗓子，沉聲道：“諸位愛卿想說的都說了，朕也有一事，想同諸位商議。”

    “南疆戰事，雖然父皇已經論功行賞過，但這回，朕還想再封賞一人。”

    聲落，無數道目光齊刷刷射向牧小世子。

    在上一次論功行賞中，牧小世子戰功最大，得的封賞卻最少，皇上說要再封賞一人，定然是追封牧小世子。

    “朕要封賞的，是牧世子妃。”皇上清冷的聲音傳來，引起一片嘩然。

    皇上要封賞世子妃，這是什么情況？

    “戰火燃燒的四年里，世子妃佚名捐贈軍餉百萬兩之多，放眼整個景國，說是首善并不為過。不僅如此，她還為安定燕國百姓做出了巨大貢獻。”此言一出，百官具是安靜下來。

    世子妃做的善事，他們不是沒有耳聞，如今得皇上親口承認，他們心中，只余滿滿欽佩。

    世子妃當真大胸懷，難怪能得牧小世子喜歡，能得威王疼愛。

    “當年席家賑災，是世子妃出的主意，只是為了景國的安定，她并未計較個人名聲，便是在父皇論功行賞之時，她依舊拒絕將此事公開，只因戰火雖然已經熄滅，景燕兩國卻并未正式修和。”邱秉文說到這，拿眼看向立于群臣首位的男子：“牧愛卿如今雖只是代威王行使職權，卻也是一品大員，這樣，朕就封世子妃為一品誥命夫人，享正六品俸祿，年祿米三百石，俸銀六十兩。”

    “謝皇上！”牧錦風拱手謝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