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4章 爛人

    花曄琪環(huán)視眾人一圈，隨后回到林氏身邊，輕輕將人扶住：“娘，您消消氣，上嘴皮碰下嘴皮的骯臟話罷了，不會對阿晴造成影響的。”

    “阿晴今日才診出有了身子。”見兒媳為自己出了氣，林氏索性一手捂住胸口，學(xué)著楊三娘拿出賣慘那套，哽咽道：“阿晴身體底子薄，好容易沾了威王府的福氣，能為牧家開枝散葉，要是因此有個好歹……”

    說話間，一滴淚落了下來，顯然被嚇得不輕。

    花曄琪是個急性子，一看婆婆哭了，當(dāng)下擼起袖子作勢又要上前揍人。

    楊三娘母女身子一縮，連滾帶爬地將距離拉開，恨不能離那個母夜叉遠遠的。

    “琪琪！”林氏拉住兒媳胳膊，輕輕搖了搖頭：“你忘了阿晴說的了？對內(nèi)一家人怎么打鬧都行，對外要講道理。”

    撒潑打滾這套只在寧康村有用，以她如今身份，言語粗暴動手動腳只會給阿晴帶來負面影響。

    “跟這種爛人有什么道理可講的？”花曄琪吹胡子瞪眼，拳頭捏得“嘎吱”作響：“像他們這種人，我同我爹走江湖時見得多了，只要你態(tài)度稍微放軟，他們就會纏上來，只有一次次將他們打得怕了，才會知道‘老實本分’四字該怎么寫。”

    聞言，楊三娘又氣又怕，扭頭見自家漢子站在一旁不出聲，當(dāng)即一把將人推了出去。

    楊三爺踉蹌著上前幾步，憨厚老實的面上多了幾分尷尬，磕磕巴巴道：“嫂……嫂子，我實在是不想來的，只是這么些年，我們一家實在過得不好，寶軒因為阿晴帶他賭博，欠了一屁股債，腿被打斷了一條不說，這輩子都要免費給賭坊做事還債。”

    “你就看在我以前曾幫助過阿晴的份上，讓阿晴高高手放了我們一家，也放了阿晚吧。”

    “前些日子我見到阿晚，打從她被阿晴賣了后，就沒過過一天好日子，在窯子里整日被打罵不說，五年還掉了三個孩子。你是為人父母的，阿晴她也有了身子，應(yīng)當(dāng)能體會阿晚的痛處才對。”

    此言一出，不免引起圍觀百姓一番議論。

    原本他們都以為，這一家四口是心懷不軌的人找來壞威王名聲的，可見對方言之鑿鑿，似乎是確有其事。

    “楊老爺！”林氏一聲“楊老爺”，直接斷了二人間的親戚關(guān)系：“你還想讓我當(dāng)著眾人的面將楊家丑事再說一遍嗎？”

    楊三爺一滯，面上尷尬愈甚：“大嫂，以前的事寶軒是有錯，但那也只是小錯，你和阿晴實在沒必要趕盡殺絕啊，你忘了嗎，當(dāng)初阿晴生病，還是我背著我婆娘偷偷給你塞銀子，這才救了阿晴一命。”

    “是呀大娘，當(dāng)初我爹可沒少背著我娘幫扶你們一家，我們不要求你們的報答，可你們也不該恩將仇報，將我大哥的腿弄斷啊！”楊雨柔接過話匣，說話間顫顫巍巍地摸了把被打腫的臉，淚水跟不要錢似的往 下掉：“因為阿晴妹妹那一通攪和，村里鄉(xiāng)親視我們一家為瘟神，我大哥娶不到媳婦，我也嫁不出去，可以說我們一家都被毀了。”

    父女二人這一唱一和，凄風(fēng)楚雨的，倒是引來了不少圍觀百姓的同情。

    “你說，這一家人說的話是不是真的？看他們言之鑿鑿，該不會真叫世子妃給整了吧？”有心軟的婦人擰起眉頭，看向楊三娘一家的目光滿是不忍。

    “世子妃能散金銀百萬兩捐做軍餉，又豈會容不下叔叔嬸嬸一家？”先前將鬧劇往威王身上引的白衣公子再度開口，言辭有理有據(jù)，讓人信服：“現(xiàn)在可還沒證明事情是世子妃做的呢，就他們一家在自說自話，完全對自己做的錯事避而不談，孰是孰非，現(xiàn)在下定論未免為時過早。”

    “公子所言極是！”有人拱手應(yīng)和，同情的議論聲就這么被壓了下去。

    白衣公子拱手回以一禮，目光再度落回場面上，心中暗暗長出一口氣。

    好在世子爺早有準(zhǔn)備，讓他們幾個來林府外充作路人，把控局面，否則叫楊家人這一鬧還得了？

    見圍觀百姓沒有太大反應(yīng)，人群中幫著煽風(fēng)點火的婆子亦沒有行動，楊三娘咬咬牙，“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大嫂，我今日衣衫襤褸向你求饒，你穿著錦衣華服站在我面前，不就是楊家最大的丑事嗎？”

    “你我可是妯娌，軒兒哥可是你親侄子啊，你不能這么無情啊！”

    “這些年你與阿晴過得多好我是知道的，可為了不影響阿晴的正常生活，我們一家就這么吃糠咽菜艱難度日，若不是萬不得已，我們說什么都不會舉家趕來京都。”

    “楊夫人！”林氏拔高音量，顯然被氣得不輕：“你還要不要臉了？”

    “我要臉，誰活在世上不想要臉啊！”楊三娘捶胸頓足，聲淚俱下：“可為了軒兒哥的命，我只能不要臉，大嫂，你就讓阿晴放過軒兒哥吧！”

    “你……”

    “聽說有人在這下毒咒，咒本世子妃和肚子里未出世的孩子？”女子輕柔的聲音傳來，明明是軟和的語調(diào)，卻讓人沒來由地一顫。

    楊晴自人群中行出，在左右侍從的保護下緩緩行至楊三爺身前：“楊老爺，許久未見。”

    “阿晴，我是你三叔啊！”楊三爺苦著張臉，以討好的口吻道：“當(dāng)初三叔可沒少幫你，你不能臨走前還擺三叔一道吧。”

    “楊老爺當(dāng)真是貴人多忘事，我娘早已與楊鐵柱和離，我們母女與你們楊家已然沒了關(guān)系，總不能該你們楊家出錢養(yǎng)我們母女的時候一個子都不肯出，現(xiàn)在瞧見我們母女過得好了，就巴巴地湊上來吧？”楊晴說話不疾不徐，態(tài)度很是溫和，卻透著讓人難以親近的疏離感：“至于弄斷楊公子的腿，那更是無稽之談，我離開虎城已經(jīng)五年有余，期間不曾回去過傷心地，這幾年的行蹤亦有跡可循，有人作證，不曾與楊公子有半分交集，莫非我還能憑空弄斷他的腿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