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9章 有緣

    很快，白芍將自家夫人的想法傳達到王爺耳中，得到了王爺的首肯。

    當天夜里，楊晴以入一字道觀祈福為名乘坐馬車離開京都，而這一切距離她生出離京的想法，不過過去兩個時辰。

    馬車碌碌駛出城門，宗府內，時明月趴在案桌上，雙目空洞無神。

    “少夫人，時候不早了，但歇著了。”

    丫鬟溫柔體貼的聲音傳來，時明月幽幽吐了口濁氣，一手按在尚未處理完的信件上：“這東西瞧著少，怎么這么費時間？”

    原本她還以為阿晴被這些事物折騰得形容憔悴是因為對縹緲樓的運轉不太了解，上手慢，等自己將事情攬過方知，阿晴上手的速度實在太快了，能遭得住這般折騰。

    燭火搖晃，漸長的燭芯剪去，時明月埋頭苦干，接過了熬夜的交接棒。

    與此同時，楊晴躺在寬大的馬車內，枕于白芍的腿上睡得香甜。

    “白芍，你也真是的，夫人胡鬧不顧及自己的身子骨，你也跟著她胡鬧。”白筠壓低聲音，語氣中滿是不贊同。

    “你也知曉的，夫人是個倔性子，哪是我能攔得住的。”白芍微微蹙眉，顯然也有些頭疼：“再者，說理我什么時候能說得過夫人？暈暈乎乎就給答應了。”

    “不過凡事要往好的方面想，夫人挺聰明的，試一試，萬一就成功了呢？”

    “我也是擔心夫人身子骨遭不住。”白筠看了眼沉睡的人兒，眼中是難掩的憐惜：“好容易長了幾斤肉，這才多久啊，就給全消下去了。”

    “要我說，宗少夫人也真是的，凈顧著談情說愛，正事都不管了。”

    “這事可不能全怪宗少夫人，夫人心軟，體諒宗少夫人的相思之苦，也沒告訴她有多少事宜。你我都接觸過縹緲樓，當知曉以前便是忙起來，也不過如今一半的事情要處理，所以，如今這局面這不是宗少夫人能預估到的。”白芍言罷，見枕與腿上的人兒翻了個身，連忙伸手輕輕攔住，聲音隨之壓低幾分：“再說了，縹緲樓對爺而言萬般重要，夫人能夠著手處理縹緲樓事宜，對爺也算是一份助力。”

    “你說的也是！”白筠點點頭，算是贊同對方的說法。

    因為走的夜路，加之白芍有意提醒，是以馬車行得緩慢平穩。

    待楊晴從睡夢中醒來，推開車窗朝外看去，遠遠的就見牧城城門大開，一輛輛馬車有序地從城內駛出。

    “還沒入城啊？”楊晴掩唇打了個哈欠，腦袋一歪，懶懶靠在白筠肩上。

    “夫人昨夜難得好眠，奴婢怕路途顛簸擾了夫人，便擅自做主讓車夫將速度放慢了。”白芍柔聲道。

    聞言，楊晴舒展眉梢，聲音懶洋洋的：“難怪我昨夜睡得這般香甜。”

    末了，她直起身來伸了個懶腰，一雙狐貍眼半瞇起：“一夜顛簸，竟不覺得疲乏，你們二人昨夜受累了。”

    “這些都是奴婢當做的。”白芍白筠齊聲答道。

    “行了，你們兩先歇下吧，路途還長，別撐到后面沒了精神。”楊晴軟聲言罷，雙手搭在窗沿上，笑吟吟地看著路邊花草。

     聞言，白芍白筠也不推脫，挪到角落處并排躺下。

    半刻鐘后，馬車駛入牧城，官道瞬息擴大兩倍。

    鼎沸人聲傳來，抬眼望去，入目是黑壓壓一片人頭，而攢動人流的那端，是冒著熱氣的各色吃食。

    “夫人可要吃點東西墊墊肚子？”車夫的聲音自車廂外傳來，帶著幾分征詢。

    “不必，先趕路吧，我記得牧城到一字山的路上有一條小河，一會在那歇歇腳。”楊晴應聲罷，正欲收回目光，忽的瞧見一張熟悉的面孔。

    那姑娘瞧著十五左右，模樣秀麗討喜，身邊站著一高大男子，二人容貌頗為相似，此刻正臉紅脖子粗地爭論著什么。

    “姓花的，我不回去，我才不要回那個破道觀空等呢。”少女憤怒的聲音傳來，楊晴這才記起，不遠處的男女是曾有一面之緣的花家兄妹。

    “還挺有緣！”楊晴低眉一笑，正欲關上車窗，就見那女子忽然撒丫子朝牧城北門跑去。

    幾乎是同時，男子長臂一伸，一把將人扛了起來。

    “姓花的，你放開我，那個臭道士說的就是胡話，我要去書院，我要和黃瑩瑩決一死戰！”花曄琪一個勁地撲騰掙扎，引來無數路人圍觀。

    眼看事情越鬧越大，花曄書一把將妹妹丟上馬背，隨后翻身上馬，一路朝城外奔行而去。

    望著二人離去背影，楊晴擰了擰眉頭：“黃瑩瑩？”

    她口中的黃瑩瑩，該不會就是她想象中的那個黃瑩瑩吧？

    前些日子，她似乎聽府上下人提及過，黃瑩瑩和一個姓花的姑娘生了嫌隙，好像還和她大哥有關，只是當時她正忙得厲害，也沒工夫細聽，若不是聽得那花姓姑娘口中吐出“黃瑩瑩”一名，她都快忘了這一出插曲。

    罷了，別的姑娘家的私事，她想這么多做什么。

    楊晴收起思緒，關上小窗，繼續閉目休憩。

    許是因為近日太過疲乏的緣故，不一會兒，她便沉沉進入夢鄉。

    再醒來時，馬車已經停下，白芍白筠二人也沒了蹤影。

    楊晴揉著眼睛坐起，方直起身，馬車外頭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響，白芍端著面盆行了進來：“夫人醒了？”

    “恩！”楊晴從鼻腔中哼出一個單音，軟綿綿道：“我睡了多久？”

    “馬車方停下一會兒。”白芍輕聲應罷，浸濕巾布為自家夫人凈面。

    巾布是溫熱的，溫度正好，顯然剛準備好。

    楊晴瞇著眼，享受著白芍的侍候，聲音中添了幾許慵懶：“我醒的倒是時候。”

    “時候正好，魚粥正熬著，一會便可以吃了……”

    話音未落，一陣急促的馬蹄聲響起，隨后是什么打翻的聲音。

    “花公子，你們這是做什么？”白筠嚴厲的聲音傳來，顯然動了脾氣。

    “夫人稍候，奴婢出去看看。”白芍言罷，端著面盆行了出去。

    馬車外，本該熊熊燃燒的火堆被踢得四散，已經煮好的魚粥倒扣于地，目之所及一片狼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