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4章 四位小公子

    懷王與牧鈴君夫妻修好的消息傳入京都之時，不過事發后兩日。

    看著下屬送來的加急信件，時明月不知當喜當憂。

    兜兜轉轉，一切似乎回到了原點，雖然懷王僅花了不到六日就趕回北疆，并因此傷勢加重，她依舊無法將心放回肚子里。

    只是木已成舟，她便是再不放心，也不好去改變些什么，唯一能做的，大抵是命人將消息帶到威王府去。

    風波院內，楊晴正在書房練字，聽得好消息時動作一頓，笑著在宣紙上寫下一個大大的“命”字。

    “命”的頭上是人，這是否意味著，比起既定的氣數，人更為重要呢？

    倏地，她想起神神叨叨的一字真人，眉心不由得擰在一處。

    或許從一開始他們就想錯了，一字真人的出現并非點撥，而是讓他們陷入一個怪圈，一個被常理所束縛的怪圈。

    他們都在等著一字真人的點撥，指引方向，卻忘了人在其中起到的至關重要的作用。

    不……不對，一字真人以真聲誘懷王留下，分明是在偏幫懷王。

    他在引導著懷王往她身上想，一點點找回自己的氣數與姻緣。

    “夫人好似不大高興?！卑咨州p輕捏住自家夫人手中毛筆，將筆擱在硯臺上，輕聲道：“您可是在擔心小姐？”

    “沒什么可擔心的！”楊晴莞爾，一手支著下巴，歪頭看著白芍：“我就是在想，我都習慣了你陪在身邊了，等鈴君姐姐回來，將你討回去可如何是好？”

    “奴婢……”白芍一滯，心中也有些為難。

    打從小姐詐死離開后，早前陪嫁的丫鬟先后被安排了好人家，獨獨她與白筠因為年紀尚小又與小姐親近被世子爺留下，跟在世子爺身邊侍候。

    如今小姐回來，要是再嫁出去，她是想跟著陪嫁過去，繼續照顧小姐的，只是夫人這邊……

    “逗你玩的?！睏钋缑佳垡粡潱行σ庥鷿猓骸澳阕援敾厝フ疹欌従憬??！?br />
    “奴婢可真希望能將自己拆成兩半?！卑咨钟芍缘?。

    與夫人相處這么些日子下來，她對夫人也是有感情的，雖然及不上對小姐那般濃烈，卻也足夠讓人難以割舍。

    “你要真把自己拆成兩半……”

    “小姐，小姐！”話音未落，便被一陣急促的呼喚聲打斷。

    聞聲，楊晴緩緩站起，抬腳朝門口行去。

    白芍方拉開房門，就見茶悅一溜小跑到書房前，連氣都顧不得喘，急促道：“小姐，小姐，要生了，夫……要生了……”

    “你是說，我娘要生了？”楊晴眼珠子微微瞪圓，緊張道：“不是還沒到時間嗎？”

    現在才四月，怎么就要生了呢？

    “奴婢也不知道，今兒個一早夫人覺得不舒服，見紅了，已經請了產婆，可這都快兩個時辰過去了，就是不見孩子生下來?！辈钀傉f話的聲音帶著顫，顯然尤處于驚嚇中。

    “兩個時辰？”楊晴低呼，急忙抬腿朝外行去：“你怎么不早說？”

    “奴婢早想來了，可夫人不讓，夫人說，生孩子出血陰氣重，不干凈，小姐身子骨弱，沾染不得。”茶悅小跑著跟在后頭，快速將事情前因后果給交代了。

    白芍白筠聽得二人對話，并沒有急著跟上，而是先吩咐下人準備馬車，同時讓下人去請京都最好的穩婆。

    楊晴一腳踏出月洞門，聽得白芍的聲音又轉過身來：“白芍，將府內的孫大夫一道 叫上。”

    “這……”白芍面上露出幾分難色：“夫人，孫大夫可是男子?！?br />
    “我知道孫大夫是男子，我娘產后虛弱，定然需要有人診脈，孫大夫醫術高超，他在我才放心。”楊晴急急吩咐罷，這才快步朝府外行去。

    等到了威王府大門前，車夫正好牽著馬車趕到。

    楊晴與茶悅坐上馬車，先一步朝林府趕去。

    她心里清楚，她一個已經出嫁的女兒在娘親生孩子時趕回去，并且帶走府內的大夫，顯然不符合這個時代的規矩，只是比起人命，規矩根本算不得事。

    很快，馬車在林府門前停下，楊晴率先跳下馬車，急急朝主院奔去。

    才跨過月洞門，就見穩婆匆匆行了出來：“林老爺，生了，是位小公子！”

    聞言，林方朔冷峻的面龐染上喜色：“翠翠如何？”

    “林老爺莫急，肚子里還有一個呢。”產婆言罷，又匆匆行回產房。

    楊晴見狀，連忙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還沒等靠近房門，后衣脖子一緊，整個人被拽了回去。

    “你一姑娘家家，進去不合適?！绷址剿烦谅暤溃f話間目光一直放在緊閉的房門上。

    “哦！”楊晴蔫蔫的應了聲，老老實實地與父親一道守在門外。

    丫鬟不時進出換水，屋內不時響起穩婆中氣十足的聲音，除此之外，還有嬰孩的啼哭聲。

    父女二人焦躁地來回踱步，你覺得我礙眼，我覺得你礙眼，越晃越心煩，偏偏時間越走越慢，往日里一晃半日過去，今日踱了十個來回，再看時間，竟只過了一炷香。

    “怎么這么慢??！”

    “怎么這么慢??！”

    兩聲抱怨聲齊齊響起，父女二人對視一眼，隨后轉身，繼續盯著門瞧。

    “哇！”一聲嘹亮的啼哭響起，父女二人同步邁出右腳，急急上前兩步。

    就在這時，穩婆拉開房門，面上是難掩的喜氣：“恭喜林老爺，又得了一位小公子?！?br />
    “翠翠如何？”林方朔有些著急，重復著先前的問題。

    人送進去兩個多時辰，除了最初時聽得幾聲哼聲，后面都靜悄悄的，一片死寂，如何讓人不擔心。

    “哎呀，林老爺莫急，肚子里還有一個呢?！狈€婆言罷，笑嘻嘻地將門關上。

    “還……還有一個……”林方朔自言自語，素來冷峻的面龐有些微扭曲，也不知是因為激動還是著急。

    “還有一個？”楊晴也愣愣地自言自語著，表情有些呆滯。

    已經生了兩個了，還有一個，也就是說，這是三胞胎？

    恍惚間，又響起一聲啼哭，房門卻并未打開。

    楊晴身子晃了晃，只覺眼前有些發白。

    她身子往后歪了歪，叫趕來的白芍輕輕扶住。

    “我方才好像，聽到了一聲不一樣的啼哭聲?！睏钋鐚⒋蟀胫亓繅涸诎咨稚砩?，目光有些許恍惚：“這是，生了？”

    話音方落，又是一聲啼哭響起，隨后是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穩婆拉開房門，因為激動，一張老臉漲得通紅：“恭喜林老爺，賀喜林老爺，添了四位小公子，母子平安?！?br />
    “四……”楊晴兩眼一翻，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林方朔在原地怔了片刻，連女兒嚇昏了都沒發現，待反應過來，他不顧反對，撥開穩婆沖了進去：“翠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