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8章 把話聊死

    “哥！”楊晴重重一拍腦門，不知當(dāng)哭還是當(dāng)笑。

    其實(shí)吧，大小這個問題上她并不在意，畢竟她靈魂都二十幾歲人了，到處給人當(dāng)妹妹已是厚臉皮，方才祥裝生氣也不過是拿他開玩笑取樂，哪曾想，她這位兄長去書院讀了好幾個月的書，還是一根直腸通到底。

    “哥，就你這張嘴，怕是日后只能靠媒婆給你保媒了。”

    聞言，林杭面色一變，表情有些緊張兮兮：“阿……阿晴……你……”

    “怎的，該不會叫我說中了吧？”楊晴詫然，眸中帶著幾分不可置信。

    “我……”林杭撓撓頭，包子臉紅成了猴屁股：“我在書院里有一個心儀的姑娘……”

    話音未落，三雙眼睛齊齊看了過來。

    “你有喜歡的姑娘了？”

    “誰家姑娘，娘讓人給你說親去。”

    林方朔與林氏齊齊發(fā)聲，顯然對兒子的婚姻大事頗為關(guān)切。

    “我……”林杭臉更紅了，表情好不尷尬：“可是那個姑娘，好像有點(diǎn)討厭我。”

    “具體是怎么回事？”對于兄長口中的喜歡，楊晴實(shí)在有些摸不準(zhǔn)，畢竟當(dāng)初他聽得鈴君姐姐的名字就眼睛發(fā)亮，結(jié)果沒兩日便熄了心思，跟鬧著玩似的。

    “大抵半個月前，我在書院的桃林里與她巧遇，整個桃林里就開了一朵桃花，她站在花下，可好看了。”提及心儀的姑娘，林杭整張臉紅成了關(guān)公樣：“許是我看她太久了，她便問我，是早春的第一支桃花好看，還是她好看。”

    “你該不會回答，桃花更好看吧？”楊晴微微蹙眉，語氣中帶著幾分試探與不可置信。

    姑娘主動搭話，說明對他印象不差，可兄長又說那姑娘討厭他，除了兄長說錯話，她暫時想不到別的可能。

    “我……我緊張，怕她瞧出我的心思，便說花更好看。”林杭點(diǎn)頭，見妹妹表情不對，不免有些費(fèi)解：“她也覺得早春第一支桃花好看，還夸我說話老實(shí)呢。”

    聞言，楊晴眸光微閃，眼中多了幾分驚喜。

    兄長這樣回答，那姑娘都能生出幾分高興，這豈不說明，那姑娘對她大哥有點(diǎn)意思？

    不過……

    “你繼續(xù)往下說。”楊晴抬手示意兄長繼續(xù)說下去，心中已是升起不好的預(yù)感。

    “后來她說，所有的花中，桃花最美，而所有桃花中，早春第一支最艷，是以在她眼里看來，沒有一個姑娘能與早春第一支桃花相媲美。”說到這，林杭頓了頓，徐徐補(bǔ)充道：“她還問了我的意見，我們兩聊得特別開心，結(jié)果第二日再遇到她，她便不搭理我了。”

    聞言，楊晴心中“咯噔”一下，那股子不好的預(yù)感越發(fā)濃烈：“她問你的意見，你是怎么回答的？”

    “我覺得，早春第一支桃花是艷麗，但不能蓋過所有花的風(fēng)頭，而且京都許多美人都比桃花好看。”林杭一本正經(jīng)答道。

    此言一出，三人齊齊偏開目光，表情各異。

    “我知道我說錯話了。”林杭苦著張臉，可憐兮兮道：“朋友都告誡我，姑娘說什么都要附和，我不該說桃花不好看。”

    “咳咳！”

    “噗！”

    楊晴口中茶水噴出，嗆得臉都紅了。

    “阿晴，你沒事吧？”林杭著急地為妹妹順氣，眸中滿是緊張：“我又說錯話了？”

    “咳咳！”楊晴輕咳，表情復(fù)雜地看了兄長一眼。

    二人認(rèn)識這么久，她還是頭一回發(fā)現(xiàn)，兄長有把天聊死的本事。

    就他這情商，人家姑娘愿意搭理他才怪呢。

    “阿晴？”

    “杭兒，說多錯多，日后你就別同姑娘搭話了，啊。”對于兒子的言行，林氏不知當(dāng)如何評論，未免他一下將所有能瞧上的姑娘都得罪一遍，她只好出言規(guī)勸：“就像你爹，也是不會說話，但你瞧瞧，他站在那不說話，冷著張臉，反倒有一堆小姑娘巴巴地往上湊。”

    說話間，她看了夫君一眼，意味深長道：“是吧，老爺。”

    忽然被點(diǎn) 名，林方朔身子一僵，平素冷凝的英俊面龐上多了幾許無奈：“翠翠，我對那些小姑娘是真沒心思。”

    “我說你有心思了嗎？”林氏不陰不陽地哼哼了聲，起身拉住女兒的手：“阿晴，走，陪娘在院子里走走。”

    此時此刻，楊晴便是再遲鈍也覺出了爹娘之間的不對勁，她嘴上乖巧應(yīng)承著，臨走之際沖父親投去同情的目光。

    可憐的爹爹，簡直是躺著也中槍。

    望著娘親離去的背影，林杭摸砸著下巴，星眸兀地亮起：“爹，我知道了，娘的意思是，姑娘們都喜歡像您這樣冷冰冰的。”

    言罷，他像模像樣地繃起臉，扭頭沖父親道：“您說我這樣，是不是就能如您一般招姑娘喜歡了？”

    “爹花大價錢送你去書院讀書，是讓你去長見識，增加學(xué)識，是讓你去招姑娘喜歡的嗎？”林方朔面色一沉，手往桌上重重一拍：“隨我來書房，抽查功課！”

    “啊？”林杭一怔，沒等包子臉垮下來，便被拎小雞似的一把拎起，拖入書房中。

    “爹！”

    “爹……”

    出了主院，楊晴雙手抱住娘親胳膊，撒嬌地將腦袋掛在她肩膀上：“娘，您和爹是怎么一回事啊？”

    “娘還要問你呢，錦風(fēng)那邊是怎么一回事？”對于夫妻間的那些個嫌隙，林氏不想同女兒提及，當(dāng)下直接將話題轉(zhuǎn)移：“都說錦風(fēng)那邊出了問題，被圍困險境，娘都快急死了，你怎還有閑心到處跑？”

    “娘，你肚子里可還有個小的，為了我弟弟妹妹的健康著想，您就將心放肚子里，啊！”楊晴軟聲哄罷，手上配合地輕撫著婦人背脊：“我相信錦風(fēng)不會有事的。”

    “人都被困住了，你紅口白牙一句‘相信會沒事’就完了？”見女兒如此輕描淡寫，林氏登時來了脾氣：“錦風(fēng)他是你夫君，你應(yīng)當(dāng)將他放在心上，而不是凈想著玩鬧。”

    “娘，您是不知道，前段時間因?yàn)橐恍┰阈氖拢冶唤懔撕眯┤兆樱缃窈萌菀捉饨刹坏贸鰜硗竿笟狻！睏钋缢砷_自家娘親的手，拿腳踢著地上的石頭：“再說了，我不到處去跑，老老實(shí)實(shí)呆在威王府內(nèi)，局?jǐn)?shù)就能生變了？”

    “你這丫頭，都嫁人了怎么還這么野。”林氏點(diǎn)了下女兒腦袋，一手叉腰，沒好氣道：“老老實(shí)實(shí)待在威王府內(nèi)，局?jǐn)?shù)自然不能生變，但你可以吃齋念佛，你瞧瞧你，還發(fā)胖了，不知道的還以為錦風(fēng)出事你心里多高興呢！”

    “哎喲！”楊晴捂著腦袋，小臉皺成一團(tuán)：“我這身子骨哪遭得住吃齋念佛啊，您要相信您女婿福大命大本事大，輕易不會出事。”

    她是真相信錦風(fēng)不會出事，才能如此安然，否則早不管不顧往南疆跑了。

    既然莫名確信他不會出事，心也是好好放在肚子里，她又何必求神拜佛吃糠咽菜做樣子，最后再將自己身子骨弄垮，豈不是得不償失。

    “你瞧瞧你現(xiàn)在胖的，怎么就遭不住吃齋念佛了？以前咱母女兩不都是吃糠咽菜過來的，你才享多久清閑日子，就一分苦都吃不了了？”林氏抬手，一把揪住女兒面上軟肉，兇神惡煞道：“我已經(jīng)打聽過了，牧城城外有一道觀，觀中有一道長，最是靈驗(yàn)，今日//你就收拾收拾，去齋戒幾日，好生為錦風(fēng)祈福。”

    “娘！”楊晴低呼，眸中滿是不可置信：“感情您這是已經(jīng)盤算好了，不是想著同我商量呢？”

    胖？她才長了五斤肉也能叫胖？只是不巧面上添了一半重罷，身子還跟個竹竿似的呢。

    “娘昨兒個就打聽好的，你今日便是不來，我也要到你那去。”林氏雙手叉腰做茶壺狀，絲毫不給女兒選擇的余地：“我告訴你，你必須把錦風(fēng)給我拜回來，我要是看不到這個好女婿，你這女兒我也不想看了。”

    “……”楊晴嘴角抽動兩下，欲哭無淚：“娘，您可真是我親娘！”

    “你既然知道我是你親娘，就照著我說的去做，孫夫人說了，只有最親近的枕邊人去拜才有效。”林氏一臉嚴(yán)肅道。

    女兒是她身上掉下來的肉，她自然心疼，可這么個關(guān)鍵時刻，女兒沒點(diǎn)表示容易招人非議，最重要的是，女婿要真出了意外，女兒年紀(jì)輕輕不得守寡？

    雖然她打心眼里喜歡錦風(fēng)這個女婿，現(xiàn)在也不免后悔讓女兒太早嫁過去，錦風(fēng)若是有個三長兩短……

    牧家高門大戶，進(jìn)去容易，出來可就難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