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0章 “好心”提醒

    夜深，楊晴拖著疲憊的步伐行出戲園，忽覺有人在注視自己，扭頭看去，入目是人來人往的街市。

    “怎么了？”時明月還未跨上馬車，見女子面色不對，當(dāng)即關(guān)切道：“你若是身子不適，明日便不必來了，恰好唱詞都修改好了。”

    “沒！”楊晴搖頭，目光再度投向人來人往的街市。

    一連好幾日她都覺得有人在看自己，難不成真累出幻覺了？

    應(yīng)當(dāng)是幻覺罷！

    楊晴沒有多想，跨上馬車后便趴在軟枕上沉沉睡去。

    經(jīng)過多日忙碌，終于，時間指向除夕夜。

    戲班子入宮前，楊晴特意讓茶語準(zhǔn)備了生津潤喉的吃食，同時軟著聲音好生寬慰眾人一番：“雖然是去皇宮唱戲，可同平日在戲園子里唱戲并無甚差別，大家都放松些，若是唱得好皇上有賞，我這也有嘉獎，若是唱得差了，皇上不會責(zé)罰你們，我也就讓你們多釣幾日嗓子，練扎實基本功，不必緊張。”

    “要是唱得差了，您真不罰？”有人小聲追問道。

    “不罰。”楊晴笑著搖頭，神色好不溫柔：“相處這么些時日下來，你們應(yīng)當(dāng)知道，只要是無心之失，我都不會懲罰。今夜于我而言重要，對諸位而言更為重要，諸位應(yīng)當(dāng)考慮的不是我，而是自己的前程。”

    話說到這個份上，眾人自當(dāng)明了。

    只要今夜表現(xiàn)好了，他們能賺取的銀子將大大增加，身價也會水漲船高，反倒是世子妃，對她的影響并不大，一來戲班子不在她的名下，二來她已經(jīng)是世子妃，不缺錢。這事辦得好了對她的名聲有利，辦不好也不會損害她的名聲，左右不過是少了些虛名。

    他們看得出來，世子妃對這些虛名并不甚感興趣，所以，今日這出，他們搏的是自己的前程。

    眼看原本心有顧慮的眾人換上昂揚斗志，楊晴舒展眉眼，笑著送走眾人。

    戲班子先入宮籌備，而她這邊也得開始梳妝打扮。

    換上裁剪合身的新衣，描眉畫鬢，不過兩刻鐘的功夫，人便換了另一幅模樣。

    待轉(zhuǎn)過身，就見自家夫君褪去一身白衣，換上扎眼的寶藍(lán)色衣裳，少了幾分素凈，多了幾分鮮活的少年氣，竟是俊秀得不像話。

    “如何？”牧錦風(fēng)桃花扇一攤，笑得無比風(fēng)流：“可是被小爺迷得神魂顛倒？”

    末了，等看清自家夫人的裝扮，不由愣在當(dāng)場。

    人的雙手總是擁有化腐朽為神奇的力量，表現(xiàn)在方方面面，而楊晴這雙手出彩在化妝上。

    就見原本只是清秀的面龐涂抹了脂粉，整個五官都發(fā)生了變化，瞧著是上了妝，又讓人覺得她原本就長這樣。

    “如何？”楊晴提起裙擺轉(zhuǎn)了圈，表情好不得意：“可是被小女子迷得神魂顛倒？”

    她會畫的妝可多了，往日總是留一手，今日要去大場面上出風(fēng)頭，自是要拿出十二成功力。

    聞言，牧錦風(fēng)慢半拍地回過神來，眸中驚艷尤未退去。

    “咳咳！”他虛咳了聲，故作不在意 道：“還好，瞧著也就那樣。”

    說話間，目光忍不住朝女子面上飄去。

    少傾，他不知想到什么，抬腳大步上前，抓起放在桌上的帕子就往女子面上抹。

    “牧錦風(fēng)！”楊晴掩面掙扎，奈何胳膊擰不過大腿，好容易畫成的妝容就這么被毀了去。

    “牧錦風(fēng)，你干什么呢？”

    “涂的太白了，不好看，小爺幫你抹去一點。”牧錦風(fēng)一本正經(jīng)地胡說八道。

    “太白了你直接同我說，上手做什么？”楊晴扒下男子的手，氣呼呼地將人推出房間。

    “砰！”

    房門關(guān)上，牧錦風(fēng)吃了記閉門羹，面上得意登時消退。

    他來回踱步，隨后勾勾手指，將貼身丫鬟與小廝招來：“一會阿晴出來了，你們就同她說，她妝面畫得太白了，不好看，讓她改一改。”

    “爺這是擔(dān)心夫人打扮得太過艷麗會招蜂引蝶？”柏青瞬息反應(yīng)過來，捂著嘴不讓自己笑出聲。

    “誰擔(dān)心了？”牧錦風(fēng)橫了貼身小廝一眼，沒好氣道：“小爺是怕她將自己折騰得太丑，帶出去小爺臉上無光！”

    可惡的小潑婦，上回去賞梅宴招蜂引蝶還不夠，這回打扮得更漂亮了，存的什么心！

    只要一想到那些男人投來的目光，他心里就一萬個不痛快。

    “爺要這么說的話大可放心，夫人手巧，只要她有心，絕對畫的好看。”柏青憋笑道。

    聞言，牧錦風(fēng)眼一橫，話語中多了幾分威脅：“小爺說丑就丑，你這是在質(zhì)疑小爺？”

    “噗嗤！”白芍一個沒忍住，“噗嗤”一聲笑出聲來。

    聽得笑聲，白筠也沒忍住笑了起來。

    “小的不是在質(zhì)疑爺，只是夫人越漂亮，那些公子就越嫉妒，爺應(yīng)當(dāng)高興才是。”柏青倒是想笑來著，可怕被自家爺揍，因此只能繼續(xù)憋著。

    “誰稀罕他們嫉妒了？”牧錦風(fēng)抬腳，照著柏青衣裳踹去。

    柏青忙不迭偏身避開，嬉皮笑臉道：“爺說的就是真理，爺說丑，那就是真丑。”

    “什么丑？”女子輕柔的聲音不合時宜地響起，柏青一個激靈，身子僵成了一根木條。

    他緩緩轉(zhuǎn)過身，賠笑道：“小的是說，白芍的鞋丑！”

    末了，他稍稍抬起眼皮，故作驚訝道：“呀，夫人，您的臉怎這么白？”

    “是呀夫人，您這臉是不是涂得太白了？”白芍很合時宜地出聲應(yīng)和，說話間不忘上前，態(tài)度恭敬道：“要不奴婢幫您重新整理整理？”

    聞言，楊晴斜眼橫了遠(yuǎn)處一身藍(lán)衣俊美桀驁的男子一眼，唇角勾起一抹清淺弧度：“不必了，我覺得這樣挺好。”

    言罷，也不去看男子是何種表情，抬腳緩緩朝院外行去。

    牧錦風(fēng)三步并作兩步追上，一把握住女子柔若無骨的小手，壓低聲音道：“小爺丑話可先說在前頭，大晚上的你白著一張臉，只要落單就能被人當(dāng)成女鬼，到時候被揍了，可別怪小爺沒提醒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