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3章 分房睡

    心思百轉(zhuǎn)，他薄唇一張一合，吶吶道：“什么代價。”

    “姻緣。”

    聲落，林內(nèi)靜了下來。

    良久，邱秉文后退兩步，將二人距離拉開：“所以，準確來說，你沒有虧欠我，因為這條路是我自己選的。”

    牧錦風(fēng)從震驚中回過神來，穩(wěn)了穩(wěn)心神，沉聲道：“既然已經(jīng)消耗了姻緣，你就當(dāng)知道，你們之間已經(jīng)不可能了。”

    “你來了，就說明還有可能。”邱秉文勾唇，露出自信的笑容：“事在人為。”

    “我說你懷王怎變了性子，原來你是在等我自己送上門。”牧錦風(fēng)冷笑一聲，轉(zhuǎn)身大步離去：“做夢吧你！”

    邱秉文望著男子離去背影，心中默默倒數(shù)。

    三……

    二……

    一……

    牧錦風(fēng)兀地停下離去腳步，轉(zhuǎn)身看向身后男子：“你將姬妾送回鄉(xiāng)下莊子是什么意思？”

    “楊晴曾同我說，要想挽回鈴君，就得先把府里的通房侍妾盡數(shù)遣散，認真追求，我相信她的說辭。”邱秉文淡淡言罷，又補充了句：“只要她愿意回來，我可以不碰別的女人。”

    聞言，牧錦風(fēng)擰了擰眉頭，似在判斷男子口中說辭的真實性。

    許久之后，他再度開口：“約法三章。”

    “你說。”

    “第一，氣數(shù)一事不能讓我姐知道，第二，她若不愿意同你重新開始，你不能強迫她，第三，你只有半年時間，半年之后，你就沒有追求她的權(quán)利。”

    面對對方擺出的條件，邱秉文沒有猶豫，應(yīng)聲道：“我答應(yīng)你。”

    得了肯定的答復(fù)，牧錦風(fēng)表情越發(fā)凝重：“君子一言。”

    “駟馬難追。”邱秉文接話道。

    “你最好記得你今日所有承諾，若有違背，小爺一定宰了你。”牧錦風(fēng)威脅罷，終是說出堂姐去向：“一路向西北走，她應(yīng)當(dāng)去了邊塞。”

    聞言，邱秉文兀地想起女子當(dāng)年所言。

    在嫁給他以前，她曾立下宏愿，要成為巾幗不讓須眉的女將軍，只是后來她嫁給了他，這件事便不了了之。

    意識到自己又想遠了，邱秉文收斂心神，拱手沖曾經(jīng)的小舅子施以一禮：“多謝！”

    言罷，他大步走出林子。

    “駕！”馬車碌碌遠去，只在雪地上留下兩道車轍印子。

    牧錦風(fēng)走出林子時，柏青正牽著馬站在被白雪覆蓋的官道上等他。

    “爺！”見自家爺出來，柏青連忙迎了上去：“您沒事吧？”

    “沒事！”牧錦風(fēng)沒有上馬，就這么朝著來路行去。

    柏青牽著馬，亦步亦趨跟在后頭，有些緊張道：“爺，您沒動手打人吧？”

    雖然懷王出來時跟個沒事人似的，林子內(nèi)也沒聽得打斗聲，可他家爺這臉色，看起來心情非常糟糕啊！

    牧錦風(fēng)橫了小廝一眼，沒好氣道：“小爺是那種隨便動手打人之人？”

    “不是！”柏青連忙搖頭，嘴上配合著拍起馬屁來：“爺是個講理之人，小的就是擔(dān)心懷王不講理，惹得爺生氣。”

    “他若是不講理倒好了。”牧錦風(fēng)冷哼了聲，顯然心里不大痛快。

    邱秉文真要是個不講理的，他今日就不會追出來，更不會違背承諾。

    只是一想到違背承諾所要承擔(dān)的后果，牧錦風(fēng)就頭疼得厲害。

    分房半年……他才將人娶進門就要分房半年，他這是挖個坑把自己埋了，當(dāng)初他怎就頭腦一熱答應(yīng)了這個要求呢。

    夜半，楊晴等了半響沒將人等來，只當(dāng)夫君還有要事處理，便自顧自睡了過去。

    第二天醒來，忽然發(fā)現(xiàn)白筠白芍二人看她的眼神怪怪的，像是憋忍著想說些什么，可她一出聲問及，二人就像是約好了一般矢口否認。

    楊晴直覺有些奇怪，卻也沒多想，畢竟戲班子還未走入正軌，如今又接了個大項目，許多事情等著她去操心。

    然，等到晚上，又是一人孤枕而眠。

    雖然二人成親不過半個月光景，但楊晴早已習(xí)慣了枕邊有人擁著她入睡，頭一日孤枕而眠還好，第二天還這樣，鬧得她心里空落落的。

    在榻上烙煎餅似的翻來覆去一刻鐘 ，楊晴終是忍不住起身，穿好外裳，披上裘衣，摸黑行了出去。

    等出了臥寢，就見書房燭火已熄，房門緊閉著。

    “世子出去了？”楊晴隨口問道。

    被提問的小廝表情一僵，目光心虛地閃躲著。

    見狀，楊晴面色一肅，聲音沉了下來：“說話！”

    “世子爺在書房。”小廝輕聲道，說話間全然不敢將頭抬起。

    聞言，楊晴狐疑蹙眉，轉(zhuǎn)身朝書房行去。

    方走到書房門前，不待叩響門扉，“吱呀”一聲響，房門叫人從內(nèi)部拉開。

    看著著單衣站在門前的男子，楊晴氣不打一處來：“牧……”

    “小爺食言了。”牧錦風(fēng)先聲奪人，便是食言了也一副坦蕩蕩的模樣。

    “食言？”楊晴先是一怔，繼而慢半拍地反應(yīng)過來他話中之意。

    霎時間，她面上青一陣白一陣。

    “阿晴，你……”見女子面色不對，牧錦風(fēng)不免有些心虛，他微微彎下身子，想要安慰幾句，手還沒觸及女子面龐便被躲開。

    “為什么食言？”楊晴仰頭看著男子，胸腔微微起伏，顯然是動了脾氣。

    “我了解堂姐，她這人脾氣倔，凡事喜歡認死理，這件事上懷王吃了大虧，堂姐不管是出于舊情，還是出于對他的虧欠，都斷不會再嫁。她若是再嫁，無異于一個耳光打在懷王臉上，這事她干不出來。”牧錦風(fēng)言罷，稍稍躬身，雙手按著女子肩膀：“懷王同我說，只要堂姐愿意回到他身邊，他可以不要別的女人，所以我想，他應(yīng)當(dāng)是認真的。”

    他想幫堂姐把握住這個機會，如果二人能夠重修舊好，說明他做了對的選擇，若是二人不能重來，也沒什么大的損失，畢竟皇上已經(jīng)許了二人和離，堂姐不會再被關(guān)在籠子里。

    聞言，楊晴面色緩和幾分，依舊有些不高興：“那你為什么不同我說？”

    便是食言了他也該同她說，這樣悶不吭聲地睡書房里，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夫妻兩才成親就鬧別扭，這讓下人怎么看她？

    牧錦風(fēng)摸了摸鼻尖，表情有些尷尬：“這不是小爺才允諾你不久，這么快反悔，小爺很沒面子的。”

    “你要面子，我不要面子呀？”楊晴拿手拽住男子衣袖，直接將人往書房外拖。

    “阿晴！”牧錦風(fēng)配合著女子的步伐，眉心微微隆起：“你這是做什么？”

    楊晴一把推開臥寢的房門，使出吃奶的力氣將人往屋內(nèi)拽：“不許再睡書房。”

    牧錦風(fēng)一手按住門框，沉聲道：“小爺既有言在先，現(xiàn)在才過去兩日，怎能再度食言。”

    末了，他掰開女子扯著他衣裳的手，一臉認真道：“你放心，小爺睡在書房只是暫時的，過兩日我會找皇上要些事做，離開家一段時日，這樣你也就不用擔(dān)心外頭會傳出風(fēng)言風(fēng)語。”

    “不許出去。”楊晴再度將人拽住，輕聲道：“你這算是事出有因，我不同你計較，這事不作數(shù)了。”

    “有道是君子一言……”

    “牧錦風(fēng)！”楊晴跺跺腳，氣鼓著腮幫子：“你娶我過門干晾著的是吧？我都說了這事不作數(shù)了，你還打算繼續(xù)晾著我呢？”

    “明明是你晾著小爺。”牧錦風(fēng)撇撇嘴，也跟著計較上了：“這門檻可是你設(shè)的，半年不能同房，憋屈的也是小爺，你當(dāng)小爺為何著急忙慌地娶你進門，還不是娶你進門才能光明正大地睡同一張榻。”

    “我……”楊晴一噎，眼珠子轉(zhuǎn)了轉(zhuǎn)，登時有了主意。

    她雙手將人抱住，耍賴道：“當(dāng)時我只說到分房半年，又不是說你一食言咱們就分房，更沒有說一分房就要連著分房半年，是不是？”

    聞言，牧錦風(fēng)遲疑了一息，附和著點點頭。

    “那不就得了，這半年分房攢下來慢慢算，從你不在府內(nèi)的時間里扣。”楊晴言罷，就見原本一本正經(jīng)繃著張臉，端著君子姿態(tài)的男子勾了勾唇角，露出一抹奸計得逞的笑容：“夫人真聰明，和為夫想到一處去了。”

    “你……”楊晴瞬息反應(yīng)過來自己被算計了，她松開抱著男子胳膊的手，使勁將人往外推，氣急敗壞道：“出去，咱兩分房睡！”

    牧錦風(fēng)立于原地巋然不動，反手將門關(guān)上，末了不忘沖守在門口的丫鬟小廝道：“都將耳朵堵嚴實了，你們夫人害羞。”

    “是！”丫鬟小廝齊齊應(yīng)聲，拿手將耳朵堵上。

    “牧錦風(fēng)！”

    “牧錦風(fēng)，咱兩分房，分房，明日就分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