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9章 出頭

    回到家中，已是夜深人靜。

    楊晴領(lǐng)著茶悅躡手躡腳地抄小道往偏院行去，一腳方跨過月洞門，身后傳來稍顯冰冷的聲音：“去哪了？怎這么晚回來。”

    聞聲，楊晴身子一僵，回身就見父親穿著灰色練功服站在墻邊，豆大的汗珠順著額角滾落，顯然才練完功。

    她狗腿地顛上前，雙手遞上帕子，乖巧道：“爹，這么晚了您還沒睡呀？”

    “聽說你今天動手打人了。”林方朔接過帕子隨意往頭上一抹，語氣中是父親對女兒的關(guān)切：“可是遇上事了？”

    “沒有！”楊晴搖頭，末了又點點頭：“是遇上事了，那小丫鬟嘴碎亂說話，不過已經(jīng)解決了。”

    “我要沒記錯，她好像是陳府二小姐身邊的大丫鬟，我曾在陳府見過她。”林方朔垂眸看著女兒，盡量放柔聲音，讓自己看起來沒那么冷硬：“陳二小姐上個月不是才請你去賞梅宴嗎，為父還以為你們兩關(guān)系不錯。”

    “我和她處不來，不是一路人。”楊晴聳聳肩，表情很是無所謂：“您放心吧，我沒有被欺負(fù)，就我這么聰明的腦瓜子，要欺負(fù)也是我欺負(fù)別人，是不是呀茶悅。”

    “沒錯！”茶悅點頭，因為幅度大，面上軟肉微微顫動。

    “真沒事？”林方朔依舊有些擔(dān)心，不為別的，他知道自家丫頭是個好脾氣的，能讓她動手打人，那得被氣成什么樣啊。

    “沒事沒事！”楊晴動手將父親轉(zhuǎn)了個面，推著他的后背往主院方向走，嘴上碎碎念道：“這件事過了今夜也就過了，您不能去追究，您要再去追問，我就去我娘面前哭，告您的狀。”

    聞言，林方朔身子一定，回身按著自家丫頭的腦袋：“有事同爹說，別一個人憋在心里，受了欺負(fù)也記得告訴爹。”

    “知道了。”楊晴雙手背在身后，用力點頭，模樣很是乖巧。

    “小姑娘要學(xué)會撒嬌，別只在你娘面前撒嬌厲害，對牧小世子也得會撒嬌，受了欺負(fù)才能讓他幫你出頭，男人都吃這套。”說這話時，林方朔表情有些不自然。

    “哦！”楊晴意味深長地點點頭，兀地湊上前，壞笑道：“爹，我娘是怎么跟您撒嬌的？”

    林方朔輕輕推開女兒的腦袋，眸中染上點點笑意：“大人的事少打聽，快睡覺去。”

    “是！”楊晴九十度鞠躬，轉(zhuǎn)身顛顛跑了。

    跨過月洞門，她又從月洞門后探出頭來：“您方才肯定怕我告狀，才把話題給轉(zhuǎn)開了。”

    末了，不待父親回應(yīng)，她腳底抹油一溜煙跑了。

    茶悅看了眼老爺，見老爺笑著走了，這才追上自家小姐。

    當(dāng)天夜里，楊晴做了個噩夢，夢見娘親忽然肚子疼，挺著個大肚子在地上滾來滾去，有血跡蔓延開來。

    “呼！”

    楊晴猛然從榻上坐起，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前方，冷汗將里衣打濕。

    隨著呼吸起伏，她緊繃的身子漸漸軟了下來。

    還好，只是個夢。

    她雙手抱腿，下巴抵在膝蓋上，眸光有些微渙散。

    原本她不信神鬼之說，奈何她的重生證明了一切，也讓她對神鬼多了敬畏。

    銀杏未說完的詛咒，她是極其介意的，她怕，怕陳蕓在背后詛咒她娘。

    一想到夢中的畫面，還有地上蔓延的鮮血，她心尖一陣陣發(fā)顫。

    恍惚間，門口傳來輕細(xì)的聲響，她扭頭看去，就見窗戶紙上投落著一男人的影子，而那輕細(xì)的動響來自門栓。

    “噠！”一聲細(xì)響，門栓打開。

    “吱呀！”

    光影掠過，房門迅速開啟又迅速合上。

    房中沒點燭火，只能借透過窗戶紙的月光瞧見一個人形輪廓，但僅憑一個人形輪廓，也足夠楊晴辨認(rèn)出來人身份。

    牧錦風(fēng)輕車熟路摸到心上人榻前，壓著聲音道：“你怎沒睡？”

    楊晴雙手抱著被子，丟給男子一記白眼：“防狼！”

    “生氣了？”牧錦風(fēng)笑，抬手捏住女子柔荑在手中玩：“陳蕓摔下閣樓是我弄的。”

    “還真是你！”男子所言雖在楊晴預(yù)料之中，可當(dāng)聽得他親口承認(rèn)，心里或多或少還是有些沖擊。

    雖然陳蕓讓她出丑的用心很是險惡，但將一個姑娘從閣樓上推摔下去，傷了面容和手，未免有些太過了。

    當(dāng)然，如果結(jié)合陳蕓后面的反應(yīng)，楊晴只想說三個字——摔得好！

    牧錦風(fēng)抬手摸上女子面龐，在指尖觸及濡濕的冷汗后微微擰起眉頭：“怎么那么多汗？”

    “做噩夢了。”楊晴將腦袋靠在男子手掌上，啞聲道：“我夢見我娘小產(chǎn)了。”

    “只是夢罷，小爺不會讓這種事發(fā)生的。”牧錦風(fēng)輕輕將人摟住，眸光好不認(rèn)真。

    知道陳蕓欺負(fù)阿晴后，他便讓人去查了陳蕓，隨后發(fā)現(xiàn)，陳蕓之所以針對阿晴，乃是受了那日墻頭上勾他未遂的王月蓉的哄騙。

    既是被利用，小懲大誡一番也就算了，他本是這樣想的，哪知陳蕓此人冥頑不靈，在王月蓉的挑唆下，不僅沒有放棄讓阿晴出丑的心思，甚至在安慰王月蓉時咒罵阿晴，連帶著牽累林嬸，道她們母女兩勾人的本事一流，老的勾了個相貌不相配，前途不可限量的林大人，小的連京都頂浪蕩的紈绔子弟都能駕馭，足可見床笫之事上多有本事。

    心上人被輕賤，牧錦風(fēng)自然不會放過她們，是以他讓人在陳蕓的吃食中下藥，擾亂她來葵水的時間，再借著她來葵水前會頭暈?zāi)_軟這一點，讓她身邊丫鬟掐著時間將她往閣樓上帶，順道推她一把。

    陳蕓摔倒，必然將這筆賬記在阿晴頭上，這時候，他再讓陳蕓最信任的大丫鬟煽風(fēng)點火，哄著她派人去阿晴面前咒罵林嬸，以阿晴對林嬸的在乎，一定會動怒去找陳蕓算賬。

    行到這一步，他賭的是自己對阿晴的了解，更是阿晴對他的了解，只要二人心有靈犀，接下來每一步，就都在他掌控之中。

    而事實上，一切確實按著他的預(yù)想在走，甚至于超出他的預(yù)期。

    阿晴不僅按著他所計劃的做了，就連陳蕓來葵水的時間都在幫助他，陳大人親眼所見，無需丫鬟點醒，自會將陳蕓身上發(fā)生之事當(dāng)做意外。

    至于陳蕓，則會因此對阿晴痛恨更甚，他所要的，也正是這份痛恨。

    陳蕓現(xiàn)在有多恨阿晴，后面狗咬狗就咬得更厲害。

    “牧錦風(fēng)！”楊晴靠在男子肩上，抬眼看著他的面部輪廓，疑惑道：“你為什么讓人將陳蕓從閣樓上推下去？”

    “她說你長得丑。”牧錦風(fēng)說著，摸了摸女子的臉，一本正經(jīng)道：“雖然你確實長得丑，但這種實話只有小爺能說。”

    “牧小爺，我真是謝謝您！”楊晴咧嘴，從牙縫中擠出聲來。

    “既然如此感謝，過兩日成親時記得好生以身相許……”牧錦風(fēng)話音未落，叫女子推了個趔趄。

    “成親前三日新人不得相見。”楊晴丟下這句話，被子一掀，輕巧蓋住腦袋。

    “行，小爺不見。”牧錦風(fēng)嘴上應(yīng)得干脆，手上麻利地脫了鞋，往女子身邊一趟，用錦被將人裹了個嚴(yán)嚴(yán)實實：“現(xiàn)在這樣，小爺瞧不見你，你也瞧不見小爺。”

    “唔……”楊晴手腳方動一下，就被壓了個滿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