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2章 任性妄為

    早飯吃到一半，一個管家模樣的男子行了進(jìn)來，恭恭敬敬地見禮：“夫人，府邸上下都清理干凈了，您一會可要去看看？”

    聞言，楊晴一手按住自家娘親，放下碗筷，沖茶悅遞了個眼色。

    茶悅會意，小步退了下去。

    楊晴也不說話，拿起碗筷繼續(xù)用早膳，權(quán)當(dāng)眼前沒這個人。

    林氏鮮少見女兒如此目中無人，當(dāng)下很是配合地不去拆她的臺。

    管家站在院中，動不是，不動也不是，只能這么干杵著。

    一刻鐘后，茶悅?cè)ザ鴱?fù)返，低聲道：“夫人，小姐，都清理干凈了。”

    “都干凈了？”聞言，楊晴終是抬眼看向管家。

    她目光溫和，并不具有攻擊性，卻讓管家莫名覺得這雙眸子銳利得緊。

    “少了三成人手，一個晚上就能將府邸上下清理干凈，那么這三天，你們在干什么吃？”

    聞言，管家一噎，低聲辯解道：“小姐，您是不知，老爺和夫人才搬入府中不過三日，府內(nèi)下人皆是新來的，需得熟悉環(huán)境，分工也不明確，再者，夫人有孕在身，小的們也不敢大動這院子里的草木。”

    “你也知道我娘有孕在身？”楊晴眉梢一挑，聲音冷了下來：“管家管家，就是讓你幫著管這個家，你倒好，一點小事都辦不成，我娘懷有身孕還得操這個閑心，要你這個管家有何用？”

    “茶悅，把這四日的工錢結(jié)給他，再讓人出去張貼布告，就說林府招管家。”

    楊晴言罷，也不給管家再辯駁的機(jī)會，小手一擺，沉聲道：“還不把桌上飯菜都撤下去。”

    管家被撤，林府的下人登時緊張起來，一個個夾著尾巴做人。

    林府內(nèi)的下人人人自危，林府外的人卻是蠢蠢欲動。

    大半個京都的人百姓都知道，楊晴開楊記時，生意不能說是全京都最紅火的，但楊晴對楊記的伙計，那待遇是沒得挑。

    隔三差五來一鍋火鍋給伙計打牙祭，肉隨便吃，為人和善，對伙計沒紅過臉，沒克扣過伙計工錢，有時生意好忙得厲害，還會給錢補貼，是以許多人都想要入楊記給楊晴當(dāng)伙計。

    如今楊晴不再開楊記，給她當(dāng)伙計是不行了，但是林府招人，有楊晴這么好脾氣的女兒，林家的當(dāng)家主母林氏的脾氣能差到哪去，給林府辦事，絕對比給別的大戶人家當(dāng)差要開心，至少林家人會把下人當(dāng)成人看。

    布告貼出去沒多久，陸陸續(xù)續(xù)便有人來詢問。

    舊管家還沒來得及收拾包袱走人，新管家就粉墨登場。

    除了管家，剩余的下人也被替換了一部分，整個林府大換血。

    挑選下人和管家一事上，茶語茶悅兩個小丫鬟把第一關(guān)，楊晴暗中指點，過關(guān)的人再被帶入主院，由林氏敲定。

    如此一來，林氏當(dāng)家主母的地位自然在眾人心中矗立。

    等整頓好林府，立好規(guī)矩，時間已經(jīng)來到下午。

    此時，距牧小世子回到京都，正好過去一天一夜。

    一天一夜，換在平日里說長不長，但于牧小世子一方而言，這一天一夜，每一呼每一吸都是煎熬。

    知道牧鈴君還活著，皇上無疑是意外的，而當(dāng)?shù)弥菱従赃€活著，乃是因為當(dāng)日那場火不過是她為金蟬脫殼設(shè)下的局時，皇上變了臉色。

    他對牧家 寬容不假，可牧鈴君此舉，無疑是在挑戰(zhàn)天家威嚴(yán)。

    只是轉(zhuǎn)念一想，當(dāng)時鈴君被柳太傅之女柳煙陷害，與二子貌合神離，若是沒有詐死，而是直接求他這個皇上要一封和離書，關(guān)于她與宗凡的風(fēng)言風(fēng)語，怕是會甚囂塵上，牧家的清譽也會染了污跡。

    皇上對牧家，終究是存了幾分虧欠的心思，不說牧家為保景國江山社稷立下的汗馬功勞，便是先帝對牧家做的所有惡事，已是他無法彌補的。

    只是他雖然可以寬恕鈴君的欺君之罪，二子這邊，卻是該給個安撫交代的。

    二子不愿追究過往，只要人，錦風(fēng)那邊，什么都可以補償，除了人。

    皇上夾在兩方之間，何嘗不覺頭疼，只能先將此事按下再議。

    房間內(nèi)，牧錦風(fēng)來回走動，有些氣急敗壞：“姐姐啊，我的親姐姐，我的小祖宗，你總是說我任性妄為，你昨日所為，何嘗不是在任性妄為？”

    她詐死一事，他與邱秉文對了一路，好容易對好口供，結(jié)果到了皇上面前，她“撲通”一跪，責(zé)任全往自己身上攬了去。

    也虧得皇上肚量大，沒與她計較，只是她這么做，不是把主動權(quán)往邱秉文那推嗎？

    邱秉文那個混賬也真不是個東西，看到堂姐跪下，順?biāo)浦垩b起深情不渝，昨日若不是在御書房內(nèi)，他能吐他一臉穢物。

    “我不想欠他人情。”牧鈴君看著堂弟，一臉平靜道：“阿晴說得對，人是會變的，今生的軌跡已與前世截然不同，所以今生，是我對不起他。”

    “這個小潑婦！”牧錦風(fēng)一腳踢在凳子上，肺都要氣炸了：“所以你就要原諒他，跟他重修舊好是不是？”

    “我與懷王已無可能。”牧鈴君語氣冷靜依舊，說話間面上帶著幾分自嘲的笑意：“在牧城的時候，你知道阿晴為什么哭嗎？她是為了讓我看到女子眼淚的威力。”

    “她告訴我，懷王既對我念舊情，那么可以用淚水來達(dá)到目的。”

    “她很聰明，可她不知道，我的眼淚，于懷王而言沒有絲毫意義。”

    “他對我無意，從始至終，所以哪怕皇上最后判定不讓我們和離，我與他之間，也不過是同住一個屋檐下的陌路人罷。”

    “他不喜歡我，我也不會在他身上花心思，我對他的心已經(jīng)死了。”

    從堂姐口中得到這個答案，牧錦風(fēng)非但沒覺出絲毫開心，反倒面色越發(fā)難看：“你對他的心要真死了，你早就一刀把他宰了，哪來今天這么多事。”

    “是，他邱秉文是好，要才有才，要貌有貌，但你也不差啊，當(dāng)初你未嫁時，京都多少公子眼巴巴地望著，出行路上多少公子往你馬車?yán)锿痘ǎ肚樵姡憔筒荒軐W(xué)著點楊晴那個小潑婦，你看她，又丑，脾氣又差，又瘦得跟竹竿似的，可你信不信，小爺今天要敢睡了哪個姑娘，明天她就能一腳踹了小爺，單方面撕毀親事。”

    “就她那根竹竿都能挑走小爺我這么好的男兒，你就不能稍稍把眼珠子從邱秉文身上挪開？”

    “自賣自夸。”牧鈴君失笑，由衷道：“你這脾氣能找到阿晴，是你的福氣，你自是當(dāng)好生護(hù)著她。”

    “你別跟小爺轉(zhuǎn)移話題。”牧錦風(fēng)虎著張臉沒好氣道。

    聞言，牧鈴君拿眼看向地面細(xì)碎的陽光，眸中泛起絲絲漣漪：“錦風(fēng)，你不懂，死心的方式有很多種，我還愛著他，未嘗不能死心。”

    “行行行，你高興就好。”牧錦風(fēng)最見不得堂姐擺出這副看破紅塵的模樣，當(dāng)下擺擺手，粗著嗓子道：“大不了小爺不要面子，跑御書房內(nèi)躺地上撒潑打滾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