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怕了嗎

    楊晴坐在月洞門前看了小半宿的星星，邱秉文則坐在屋頂上看了小半宿的月下人。

    薄薄的月光籠罩在她身上，朦朦朧顯得并不真實。

    邱秉文覺得，她好似不是真實存在的，她的性子，她的想法，處處透著怪。

    他看不透她。

    就好似今日月下，她身上籠著一層月光，她在他面前，一直有一層若有似無的殼，將真實的她藏匿其中。

    看久了夜空，楊晴脖頸有些發(fā)酸，她扭了扭脖子，動作忽然頓住。

    屋頂上坐著一個黑衣人，因為距離太遠(yuǎn)，她看不清那人的模樣，但一瞧見玄色，她腦海中便浮現(xiàn)一人，而屋頂上的黑衣人，身形與她腦海中的影像重疊。

    兩相對望，許久之后，邱秉文緩緩站了起來。

    就在楊晴以為他會下來之際，人就如來時般悄無聲息地走了。

    楊晴狐疑地挑了挑眉，沒有多想，而是扭頭看向未來爹爹緊閉的房門。

    從把人搬進(jìn)去伊始到現(xiàn)在，屋里一點聲音都沒有，她還想著少兒不宜避著點，哪曾想未來爹爹是柳下惠。

    慘了慘了！

    楊晴沉重捂臉，忽然覺得沒臉見人。

    未來爹爹要是做了點什么，明天他們就可以相視一笑，心照不宣。

    可未來爹爹現(xiàn)在什么都沒做，明兒個二人打照面時，她多尷尬啊，他是柳下惠，她是開火車的老司機(jī)，污污污。

    懷著沉重的心情，楊晴回屋歇著去了。

    第二天一早，她方洗漱完畢，就聽得院內(nèi)響起一陣騷動，緊接著，是婦人暴怒的喝聲：“楊晴，你這個臭丫頭，看我不打死你！”

    聞聲，楊晴一個激靈，腳底抹油就從后門跑了。

    林氏從后門追了出去，手中還抄著一根不知從哪里抓來的棍子。

    一瞧見棍子，楊晴頭皮陣陣發(fā)麻，逃跑的速度得到前所未有的提升，一溜煙竄到了大街上。

    林氏到底還顧及女兒的面子，沒有追到街上，而是轉(zhuǎn)身折回家中，嘴里不住地罵道：“這個臭丫頭，越來越混了，一點姑娘家的樣子都沒有，你說她要在村里野也就算了，村子里野丫頭多，偏偏她在村子里乖得不像話，一跑城里來，得，本性全暴露了。”

    林杭剛洗漱完畢，聽得未來娘親抱怨只是笑笑，隨后乖巧道：“娘，我先出去了。”

    對于這一聲“娘”，林氏并無異議，紅著臉關(guān)切道：“早飯都做好了，不吃點早飯再走？”

    “不了，我和阿晴妹妹一起吃。”林杭言罷，從正門追了出去。

    他一路從家里走到楊記，酒樓方開，只見小二來來往往地忙碌，不見妹妹的蹤影。

    林杭找來韓旭，出聲問道：“我妹妹在哪兒？”

    “掌柜的沒跟你一起來嗎？”韓旭說著，抬眼朝酒樓門口看去。

    “許是去買早飯了吧。”林杭沒有多想，去后廚檢查衛(wèi)生和采買的肉菜。

    此時，楊晴正坐在一輛從城東行往城西的馬車內(nèi)，她的 對面，是臉色難看的靜怡公主。

    二人相對而坐，誰都沒有出聲，好似在比拼耐力。

    片刻后，靜怡公主收回打量的目光，神情不屑而譏嘲：“牧錦風(fēng)的眼光還真是差啊，你這么個丑八怪，他如珠如寶地捧著供著。”

    末了，不待女子有所回應(yīng)，她又自言自語道：“也是，他的眼光一向如此差勁，當(dāng)年宗凡那個小人挑撥離間，他就信了那個小人，與我二皇兄鬧翻。”

    說到這，她抬眼看向女子，輕笑道：“我跟你講個故事吧。”

    她眼中帶著三分仇恨，七分不甘，直盯得楊晴汗毛倒豎。

    “當(dāng)年，我二皇兄娶了牧錦風(fēng)的姐姐牧鈴君，二人琴瑟和鳴好不恩愛，后來，因為宗凡陰魂不散，仗著宗家對牧家的恩情百般親近鈴君姐姐，導(dǎo)致鈴君姐姐和我二皇兄有了嫌隙，給惡人以可乘之機(jī)，那個惡人就是我二皇兄的側(cè)妃。”靜怡公主說到這，頓了下，徐徐道：“因為柳側(cè)妃行事周密，難以拿捏到證據(jù)，我二皇兄便假意冷落鈴君姐姐，在暗中伺機(jī)而動，哪曾想鈴君姐姐不堪忍受外界傳言，引火自//焚。”

    女子口中所言與時明月所言有些許出入，楊晴聽在耳中，不由皺了皺眉頭。

    “鈴君姐姐死后，牧錦風(fēng)料定此事乃柳側(cè)妃所為，不顧往日兄弟情分，強(qiáng)行闖入太子府將柳側(cè)妃抓出，并當(dāng)街讓流民奸//淫了柳側(cè)妃。”靜怡公主說到這，稍稍挪了個位置，挨著女子坐下，面上笑容添了一絲寒意：“你知道嗎，他讓人奸//淫了柳側(cè)妃，卻不殺了柳側(cè)妃，更不讓皇上關(guān)押柳側(cè)妃，而是把人送回了柳太傅府里。”

    “柳側(cè)妃在太傅府里過了一天，兩天，五天，十天，最后死了。”

    “大家都說她是投繯自盡死的，只有我們心里清楚，柳側(cè)妃是被柳太傅親手勒死的。”

    靜怡公主緩緩伸手撫上女子脖頸，神情有些癲狂：“牧錦風(fēng)在將柳側(cè)妃送回去之前，曾笑著對柳太傅說，養(yǎng)不教，父之過。”

    “養(yǎng)不教，父之過，他之所以將柳側(cè)妃送回去，就是要讓柳太傅嘗嘗被人戳脊梁骨的滋味，逼著柳太傅將自己最疼愛的女兒處死。”

    聞言，楊晴心下一緊，表情有些難看。

    “怕了嗎？”靜怡公主將手從女子脖頸上挪開，眼神冷了下來：“你知道我二皇兄以前對牧錦風(fēng)有多好嗎？可以說是把他當(dāng)親弟弟看，可他呢，不管不顧地給我二皇兄戴了無數(shù)頂綠帽，將我二皇兄的臉面丟在地上踐踏，甚至于逼瘋了我二皇兄的恩師……”

    “吁！”

    馬車忽然停下，車內(nèi)眾人身子一歪，險些跌出馬車。

    就在靜怡公主意欲責(zé)罵之際，車夫恐懼的聲音自車廂外傳來：“公主，是牧小世子！”

    聞言，靜怡公主冷眼看向楊晴，壓低聲音道：“是，他現(xiàn)在是喜歡你，捧著你，護(hù)著你，可只要你稍稍不順?biāo)焖男囊猓鴤?cè)妃的下場，我二皇兄的處境，你瞧見了。”

    望著女子充滿恨意的眸子，楊晴眼瞼顫了顫，若有所思地偏開目光。

    “楊晴！”牧錦風(fēng)跳上馬車，將人從車廂內(nèi)拽了出來，臨走之時冷冷地掃了靜怡公主一眼，壓低聲音道：“公主若是覺得我對你太仁慈了，大可繼續(xù)挑戰(zhàn)我的耐心。”

    靜怡公主打了個寒顫，垂于身側(cè)的手緊握成拳，指甲深深嵌入皮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