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和公主也不慣著他,手從他的臉上挪開后,就輕輕撫在了他受傷的肩胛處,故作柔情道:“你生得這樣俊,像是戲樓里常唱的柔弱書生,本公主怎么舍得打傷你俊秀的臉?”
說著,手指突然收力,狠狠扣進了傷處,伴隨著裴思恒隱忍不住的吃痛聲,大量的鮮血溢了出來,很快就滲透白布,染紅了他半邊肩胛。
“公,公主。”裴思恒疼得面色慘白一片,倚靠在墻面上,眼前陣陣發(fā)黑,有氣無力地道,“下官與公主無冤無仇,公主何必一而再再而三為難下官?”
“裴大人說什么為難不為難?本公主何曾為難過你?不過就是想讓你多看本公主一眼罷了。可裴大人明明看著冰雪聰明的,怎么這樣笨?怎么都學不乖呢。”
她見心心念念的裴思恒吃痛了,立馬又松了幾分手勁兒。
還故作姿態(tài)地用自己的手帕,輕輕為裴思恒擦拭額頭滲出的冷汗,見裴思恒雖然面露不悅,但卻不敢躲閃的樣子,靜和公主心里暗暗得意起來。
看罷,任憑你如何清高,如何自持端正。
如今還不是落到了本公主手里?
靜和公主的手從他的額頭,面頰,漸漸挪到了他的唇瓣上,蔥白的指尖不輕不重地按了一下,手腕立馬一緊。
裴思恒大著膽子,攥住了公主的手腕,沉聲道:“請公主自重!”
“自重?呵呵,真是可笑。裴大人只怕自己都不知何為自重呢。”靜和公主嘲諷道,“昔日裴大人明明是個有婦之夫,卻在外面跟陸惜寧眉來眼去,暗送秋波的,那時怎么不說自重了?”
“……”
“怎么不說話?”靜和公主語氣越發(fā)陰陽怪氣了,“是不是戳到你的痛處了?本公主可是聽說了呢,裴大人的心上人如今淪為了野廟里的暗娼,夜夜同那北燕的蠻夷們尋歡作樂,她倒是真有幾分能耐,都被剃了發(fā),還有本事勾引到男人。”
“公主!”裴思恒厲聲道,“你到底想怎樣?”
“我想怎樣,裴大人心里沒數(shù)么?”靜和公主伸手去扯他腰間的系帶,面露嘲弄地說,“本公主當年就說過了,只要是本公主看中的東西,一向是無往而不利的,裴思恒,你現(xiàn)在就是本公主手里的面團,本公主想如何就如何。若你膽敢再惹惱本公主,那你的母親,你的妹妹,可就要代替你受苦受難了呢。”
“公主!”裴思恒驚呼出聲,瞳孔瞬間劇烈顫動。
“好了,現(xiàn)在就跪下吧。”
靜和公主松開了手,以一種上位者的姿態(tài),高傲無比地吩咐,“好好伺候本公主,伺候好了有賞,若是伺候得不好,可是要有苦頭吃了呢。”
咸陽宮內。
陸晚音翻來覆去怎么都睡不著。
只要一閉上眼睛,腦海中就會浮現(xiàn)出今晚發(fā)生的種種,耳邊也會回蕩著攝政王的聲音。
她做夢都沒想到,攝政王居然如此膽大包天,當眾說那樣的話。
今夜發(fā)生的事,明日只怕就會傳遍京城的大街小巷,她即將成為攝政王妃了。
可不知怎的,心里隱隱有些不安。
陸晚音下意識伸手撫摸上肚子,柔軟的弧度,讓她的心安定了不少。
無論如何,她得保住腹中的孩子才是。
半夢半醒間,隱隱聽見外面?zhèn)鱽韯屿o。
陸晚音覺淺,怎么都睡不著了,狐疑是發(fā)生了什么事,便下意識喚了聲小嬋。
“夫人,您醒了。”小嬋熟練地扶著陸晚音坐起身來。
“外面發(fā)生何事了,居然這般吵鬧?”陸晚音問,太陽穴隱隱有些作痛。
小嬋給她墊了個金絲軟枕在背后,嗤笑道:“還能有什么事?太后今晚留宿了裴老太太和裴家的小姐在宮里,那裴大小姐的瘋病又犯了,滿宮亂跑,到處發(fā)瘋,都驚動了御林軍呢。”
頓了頓,小嬋又憤怒地道:“那個賤人也不知道是真瘋假瘋!嘴里一直念著要掐死夫人你呢,氣死我了,真想沖出去狠狠打她兩嘴巴!”
陸晚音有些忍俊不禁。
倒也不跟一個瘋子一般見識,只不過聽見了小嬋這話,倒是讓她想起了一樁舊事,裴思吟當初動不動就為難她,連同小嬋都受了不少苦。
不能光自己一個人解氣了,小嬋的肚子里只怕也憋了惡氣呢。
不如趁此機會,讓小嬋也出出氣。
想到此處,陸晚音便道:“小嬋,你出去一趟,就說外面動靜太大,吵得本郡主睡不安穩(wěn),給那位大小姐一點教訓,別客氣。”
小嬋點頭,氣勢洶洶領命下去了。
陸晚音躺回床上,剛要闔眸睡覺。
忽覺腹部刺疼了一下,像是被細長的針,狠狠扎了。
頓時下意識捂住了肚子。
心臟也緊跟著砰砰直跳。
不過好在這種刺痛很快就消失了。
陸晚音的不安感,卻沒有因此消失。
與此同時。
九公主手里拿著一個小木偶,觀衣著打扮同陸晚音幾乎如出一轍。
身上還纏繞著寫了陸晚音生辰八字的布條,九公主手里捏了一根細細的金針,先是試探性地刺了一下小木偶的肚子。
五皇子道:“這是我差人尋來的法師所做,那位法師極其擅長巫蠱之術。拆了剛出生不滿十天的嬰兒骨頭,做成了這個。只要你日日在小木偶身上,刺上幾針,不出半個月,那郡主必定慘死。而且還讓人尋不出任何蛛絲馬跡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