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和公主毫不客氣地回嗆道:“你們南蜀身強體健孔武有力的,又何止是男兒?九公主也絲毫不遜色男兒分毫呢?!?/p>
“哼,那是自然!”
九公主未曾聽明白其中的含沙射影,還當是夸贊之言,當即得意地高昂起了下巴。
見裴思恒握著那顆果子,遲遲未動,還不耐煩地催促道:“快些!再要磨磨蹭蹭的,本公主的興致都要耗光了!”
裴思恒暗暗咬了咬牙,深呼口氣,握緊果子放在了頭頂的官帽之上。
九公主見狀,連忙搭弓拉弦,可還未來得及射,靜和公主就趕緊叫停了。
“你這是什么意思?”九公主惱怒地問,“難道你懷疑本公主的箭術?生怕本公主將你大齊的官員一箭射死當場?”
靜和公主皮笑肉不笑地道:“九公主只怕是誤會了,本宮并無此意,不過是想著,雪瑰郡主不比九公主是在馬背上長大的,只怕騎射不佳,若是到時候誤傷了南蜀的官員,只怕于理不合,不若這樣,各射各國的官員,如何?”
九公主略一思忖,覺得有些道理。
自己的騎射都是一等一的好,自然不會當眾出丑了。
可那什么郡主,看起來嬌嬌弱弱的,手腕細得像是青蔥,連腰肢也細細得風一吹只怕都得折了。
能不能拿起弓都不一定呢,萬一射傷或者射死了南蜀的使臣,倒也不妙了。
索性就應了下來。
九公主回眸,目光在南蜀的使臣中逡巡一遭,還未來得及開口,拓拔燁就笑了笑道:“若無人愿意同九公主配合,我倒是愿意?!?/p>
“哼,好啊?!本殴I的一聲,狠狠彈著弓弦,寒著小臉道,“只要你別怕被本公主射穿了腦袋,就盡管走上前來試試看!”
拓拔燁勾唇笑了笑,還未言語,五皇子就站了出來,隨手從果盤里捏了顆棗子,朗聲道:“我家九皇妹一向天真活潑,喜歡玩樂,讓諸位見笑了?!?/p>
而后就走到相應的位置,將方才所拿的那顆青棗,往頭頂一放。
九公主勝券在握,利索地再度拉起了長弓,只聽嗖的一聲,箭羽正中青棗。
“好!”五皇子笑道,隨手拿下了被箭穿通的青棗,“九妹的箭術不愧是咱們父皇親自傳授的,箭術越發精妙了!”
“那是自然!”
九公主一招得勢,得意極了。
高昂著下巴,如同一只斗勝的公雞,洋洋得意地說,“那什么郡主,該你了!”
陸晚音的心狠狠沉了下來。
一則,她并不擅長騎射。
二則,靜和公主居然有意讓她當眾去射裴思恒!
若是不小心射傷了裴思恒,定會遭來九公主的奚落,若是再說什么,你們中原的女人不如我們南蜀這種話,陸晚音豈不是成了眾矢之的?
若是她沒有射傷裴思恒,恐怕以攝政王的脾氣,定要誤會她是不是對前夫余情未了。
陸晚音騎虎難下,左右為難了。
偏偏攝政王為了躲避嬌縱得九公主,下去更衣,還不曾回來。
太后為了顧全大局,自然要把陸晚音推出去擋刀了。
贏了自然可喜可賀,若是輸了也無妨,陸晚音不過是皇室認的義女,并非皇室宗女。
皇帝略一思忖,側首同陸晚音道:“你只管放心去比,無論輸贏,朕都不會怪罪于你?!?/p>
給陸晚音吃了一顆定心丸。
陸晚音深呼口氣,只得硬著頭皮離了席。
距離裴思恒約莫十丈遠站定。
場上漸漸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望了過來。
陸晚音看著宮人呈上來的弓箭,目光平靜地望著不遠處同她面對面站著的裴思恒。
明明他二人做了三年夫妻,如今卻對立而站。
從前是人為刀俎,我為魚肉,如今倒也翻身當起了主子。
靜和公主圍繞著陸晚音轉了轉,僅用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惡狠狠地道,“陸晚音別以為你現在換了個身份,本公主就認不得你了。告訴你,就算你化作了灰,本公主也認得!”
陸晚音勾了勾唇,也同樣低聲道:“能讓公主殿下記得妾身,是妾身幾世修來的福分呢?!?/p>
“你倒是一如既往地牙尖嘴利!”
靜和公主沒料到陸晚音居然這么痛快就承認了,神情還略微僵了一瞬,不過很快,她眼底就浮現出了一絲狠意。
趁著陸晚音拉起長弓,將箭對準裴思恒頭頂的果子時,靜和公主故作沒站穩,猛然往陸晚音身上撞去。
意圖借她之手,一箭將拓拔燁射死當場。
如此,自己也就不用再私下里服毒裝病了,還能一石二鳥,徹底將陸晚音鏟除!
哪知陸晚音早有防備,暗暗勾唇一笑。
驚叫一聲,就松開了手里的長箭!
唰的一聲。
長箭不偏不倚刺穿了裴思恒的肩胛,裴思恒痛得面色蒼白,人也緊跟著往后退了幾步。
頭頂的果子也骨碌碌滾落在地。
“啊,裴郎!”
靜和公主哪里料到會誤打誤撞,傷了她心心念念的裴探花!
當即就關心則亂,趕緊往裴思恒的方向撲了過去,看著猩紅滾燙的血液,從裴思恒藏青色的官服中蔓延出來,靜和公主瞬間就慌了神,連病都忘了裝,中氣十足地嘶吼道:“請太醫!快請太醫!若是治不好裴侍郎的傷,本宮要你們的狗命!”
裴思恒緊緊捂著傷處,不愿同靜和公主親近,一直側著身子躲閃,還忍著劇痛,低聲道:“下官身份卑微,不敢勞煩公主殿下!”
靜和公主被當眾拒絕,自然有些下不來臺。
索性就把矛頭直指陸晚音,寒聲道:“你好大的膽子!居然敢當眾射傷朝廷命官!該當何罪?”
不等陸晚音開口,身后驟然傳來一道冷冰冰的男音:“衛姝,你竟敢當眾對長輩無禮,你又該當何罪?”
“皇,皇叔!”
靜和公主一見到攝政王,立馬就跟老鼠見了貓兒一樣,原本囂張的氣焰,瞬間就萎靡了許多。
臉色也白了幾分,滿眼難以置信地問,“什么,皇叔方才說什么長輩?”
“你的病近來總不見好,看來連腦子也壞了。”攝政王大步流星走了上前,毫不避諱地當眾宣布了陸晚音的身份,“本王心悅雪瑰郡主,有迎娶雪瑰郡主為攝政王妃之心。你說,她是不是你的長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