攝政王一口氣將人送回了咸陽宮。
將人抱回床榻上后,依舊不夠盡興,又在床榻上狠狠折騰了一番才肯作罷。
陸晚音生怕傷著孩子了,仰躺在床榻上時,雙手一直緊緊護住自己的肚子。
看著陸晚音如此小心謹慎的模樣,攝政王還笑著打趣她說:“你放心,如今也快四個月了,本王的孩子已經(jīng)在你肚子里坐實了。”
陸晚音不理會,伸手將攝政王往旁邊推。
生怕他擠到自己的肚子。
可一推之下居然沒推動。
陸晚音手臂纖細,忙活了那么久,一點力氣都沒有了。
見攝政王厚著臉皮一動不動的,索性就閉上眼睛,任由他胡作非為。
可他沒有再胡作非為。而是親自絞了濕帕子,為她細細擦拭的同時,還不忘記揶揄她。
“陸晚音,本王不分晝夜地寵幸你,還紆尊降貴親自為你洗漱,你說本王圖什么?”
陸晚音冷冷道:“王爺?shù)男乃茧y測,我如何能猜得到?”
攝政王不滿意這個答案,下意識又去掐陸晚音的臉,輕輕地。
可陸晚音卻偏頭躲開了,她不給掐了。
“嘖,這就同夫君生分了?”
攝政王勾唇一笑,“陸晚音,你這個女人真是不知好歹。本王救了你,又幫了你這么多回,待你如至寶般寵愛,可你卻處處提防著本王。”
陸晚音毫不客氣地道:“王爺若是真待我如至寶,就該知道,我是個活生生的人,不是王爺關在金絲籠里的蟈蟈,王爺興致來了,就拿起來把玩,沒了興致就隨手丟在一邊。”
“蟈蟈么?好丑的東西。”攝政王的關注點倒是很清奇,還笑笑說,“你不是蟈蟈,你是百靈鳥……晚音,你的聲音真好聽。再多說幾句話吧,本王喜歡聽你說話。”
陸晚音:“???”
陸晚音:“!!!”
陸晚音:“……”
她在跟他吵架!
爭執(zhí)!
博弈!
可他卻只在意她的聲音好不好聽?
陸晚音怒極反笑:“攝政王位高權重,什么樣的女人得不到?為何偏偏要使手段將我禁錮在身邊?”
“因為你美。”攝政王憋了很久,才憋出了這么一句。
臉上是一本正經(jīng)的神色,可開口就是登徒子一樣的言辭,“你的皮相,本王喜歡。”
那除了皮相之外,她就沒有其他能吸引攝政王的地方了?
以貌取人,又能得多久恩寵?
不過是色衰愛弛罷了。
陸晚音心里冷笑,幸好自己對攝政王也只是利用,徹頭徹尾的利用。
他們兩個,一個貪圖皮相,一個貪圖權勢。
倒也公平呢。
豈料攝政王的話,還在接著往外冒:“愛你的眼,你的鼻,你的嘴,你的耳,愛你的修長的玉頸和手臂,愛你白皙筆直的長腿,愛你不足盈盈一握的腰肢……愛你的膽小怯弱,愛你偶爾的狐假虎威。愛你的真情流露,也愛你的處心積慮……”
他一口氣說了很多。
字里行間都十分平淡,連語氣也是。
仿佛在說今天的天氣真好,這花真香一樣。
可陸晚音還是敏銳地從中感受到了洶涌如浪潮般的愛意,向她撲面而來……
震得她僵在原地,遲遲無法回轉過神。
攝政王說愛她。
攝政王真的愛她?
愛她的身,她的心?愛她的優(yōu)點,也愛她的缺點?
愛她所有?
不!
陸晚音很快就從紛亂的思緒中,擠出一絲冷靜來。
不,攝政王不愛她,或者可以說不夠愛她!
若是當真愛一個人,那必定愛屋及烏。
攝政王明明曉得她那樣珍視小嬋,卻給小嬋灌下毒藥。
陸晚音眼底的迷茫和溫情,漸漸被冷靜卻取代了。
在攝政王看不見的地方,還勾唇冷冷一笑,又開始騙她了,對么?
就像當初騙她說,她是他的妻子一樣。
這個男人撒起謊來,真是面不改色心不跳的!
皇帝在景陽宮設了一場接風洗塵宴。
正好撞上了八月十五中秋節(jié),因此大擺宴席。
不僅宴請了南蜀北燕的使團,還宴請了一些達官顯貴,以及官員的家眷,一同入宮赴宴。
陸晚音身為剛封的雪瑰郡主,自然也受邀一同出席。
白日穿的那套郡主華服,被攝政王弄臟了,根本來不及清洗,陸晚音索性就換了一套絳紫色的宮裝。
顏色雖不夠鮮艷,但勝在華麗且得體。
穿戴出去既能彰顯身份,還不會逾越。
待陸晚音梳洗打扮好時,由小嬋攙扶著,往景陽宮去,哪知半道兒上居然遇見了一群才入宮的官夫人們。
她本不打算主動打招呼——以她今時今日的地位,只有旁人主動向她行禮的份。
可就是這么巧合,居然在此遇見了裴老夫人和裴思吟!
裴思吟許是瘋病好了,穿著鮮艷的衣裙,跟在裴老夫人身邊,變了個人似的,舉止都端莊了不少。
一見陸晚音,裴老夫人原本含笑的臉龐,瞬間變得慘白,驚叫一聲,就往后閃躲。
與她一同閃躲的,還有裴思吟。
裴思吟驚得面色大變,手指著陸晚音,凄厲地喊:“鬼!鬼啊,是鬼!”
“大膽!”一旁的宮人立馬出聲呵斥,“這位就是太后收養(yǎng)的義女,也是不久前才冊封的雪瑰郡主!”
“什么雪瑰郡主?她分明就是,就是……”裴思吟驚慌失措,連話都說不利索了。
陸晚音微微一笑:“就是什么,你說下去?”
“不,不是……不是我害得你,不是我!”裴思吟瘋病又犯了,一邊后退,一邊雙手捂耳,大力搖頭,“不是我推的,不是我,不關我的事,你要索命就去找別人,別來找我,啊!!”
慘叫聲刺耳難聽。
“賤人,你這個賤人!死就死了!別想再回來纏著我哥,去死罷!”
裴老夫人這才鎮(zhèn)定了幾分。
聽聞此人居然就是傳說中的雪瑰郡主,一雙精明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上上下下打量著面前的女子,怎么看都像是陸晚音!
而她身邊的侍女,不就是小嬋?
裴老夫人搞不明白其中的門道。
既然說是郡主,那就是郡主好了,當即就一把捂住了裴思吟的嘴,陪著笑臉道:“臣婦拜見郡主,拜見郡主……臣婦的女兒此前受了些驚嚇,因而時不時會犯瘋病,方才得罪了郡主,還望郡主大人有大量,不要同小女一般見識。”
陸晚音心里冷笑。
自己這位婆母還真是會見風使舵呢。
向來會捧高踩低,阿諛奉承。
比她低的往死里踩,比她高的,又厚著老臉巴結,真是不害臊。
既然老東西想巴結,那她就給她一個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