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娘娘額頭上都冒出了一層冷汗,眼珠子在陸晚音和太后身上亂瞥。
倘若不是因為舒貴妃一事,曉得陸晚音是個厲害角色,只怕眼下就要被她乖順如小白兔的外表給騙了。
但皇后并不打算參和此事,因此便作壁上觀。
太后聽罷,假意惝然一嘆,罵道:“冤孽啊,真是冤孽!從前先皇在世時,親自為他指婚,他說什么也不肯。如今竟然做出了這等丑事,實在丟盡了皇室顏面!”
頓了頓,太后又握著陸晚音的手,將人拉了起來,寬慰道,“好孩子,讓你受委屈了。”
陸晚音假模假樣地垂首道:“妾身不委屈。倘若不是攝政王救了妾身,只怕妾身如今墳頭的草都過膝了。”
太后眼神一冷,似笑非笑起來:“那倒是個知恩圖報的。”
稍微頓了一下,話鋒一轉,太后又道,“只不過莫怪哀家沒提醒你,你如今的身份實在不宜公諸于世,否則皇室顏面怕是要因此受損了。若是被你夫家知曉,只怕也不會善罷甘休。”
陸晚音聽出了太后的弦外之音,故意順著她的意思,誠惶誠恐地問:“那妾身該如何是好?還望太后大發慈悲救救妾身和妾身腹中的孩兒。”
太后故作為難:“辦法也不是沒有,只不過……”她故意賣了個關子,只等著陸晚音著急上火。
陸晚音的演技委實過人,立馬表現出了太后想看見的樣子。
太后這才道:“哀家可以對外宣稱你是哀家早些年在南鹿寺修行時,收養的義女。此前一直住在南鹿寺內,近來才被接入皇宮。因容貌與從前的陵陽縣主頗為相似,恐被旁人誤會,因此遲遲不敢露面。另外,哀家還可以破例給你個郡主身份,如此一來,你往后嫁入攝政王府,就能名正言順了。”
陸晚音暗暗想著,天上就沒有掉餡餅的美事。
她猜太后定別有所圖!
果不其然,太后在得到了陸晚音的謝恩之后,開始圖窮匕見了:“不過,哀家要你答應一件事。”
“但憑太后吩咐。”
“哀家要你把攝政王妃的位置讓出來。”太后沉聲道,“攝政王妃的人選,哀家和皇帝自有決斷。若事成后,皇帝就下旨將你賜給攝政王當側妃,只要你有手段讓攝政王心系你,在王府的日子定不會差。”
果然如此!
陸晚音的思緒立馬活絡起來了。
結合皇上和太后的話,不難猜出,他們有讓攝政王迎娶南蜀九公主之心。
只怕攝政王不肯,又威逼利誘不得,只好把矛頭對準了陸晚音!
不過可惜啊,陸晚音并不是什么逆來順受的病貓。
她表面上故作震驚,眼眶慢慢變紅,抿著薄唇一言不發,一副難以置信的樣子。
太后趁機道:“你且考慮清楚了,這是哀家給你最大的臉面,若是你不肯要,那就休怪哀家不講情面了!”
好一個威逼利誘!
倘若陸晚音今日不肯答應,她毫不懷疑太后會做些什么。
索性就暫且答應了下來。
待眾人走后,小嬋才跟熱鍋上的螞蟻一樣,邊在殿里來回踱步,邊砰砰砰攥拳敲打著手掌心。
“怎么辦怎么辦怎么辦?不好了,王爺要迎娶南蜀的九公主,當勞什子的駙馬爺了!夫人就只能委屈自己當側妃。萬一那九公主不是個善茬兒,欺負夫人怎么辦?”
陸晚音抬手抹掉眼角虛假的眼淚。
比起小嬋,她無疑鎮定太多了,仿佛即將被人頂掉位置的,并非是她。
“夫人!您怎么一點都不著急啊?”小嬋惆悵地兩手抓頭,皺巴著臉道,“就算夫人不愛王爺,但夫人也得為腹中的孩子考慮啊。王妃側妃雖然就差了那么一個字,但王妃生下的就是嫡子嫡女!哪怕夫人生下了王爺的第一個孩子,那那那充其量就是個庶長!”
她一心一意為陸晚音考慮,生怕自家夫人受了委屈。
還急急地道:“不行!我一定得想辦法混出去,給王爺遞個消息!”
可問題是,咸陽宮守衛如此森嚴,哪怕是只蒼蠅都飛不出去。
陸晚音大致是明白了眼下的局勢,倒也不像之前那樣心里沒底了,還反過來安慰小嬋,“既然太后給了我郡主的身份,那我自然要好好利用利用,否則豈不是白白辜負了太后的美意?”
沛國公府內。
陸從文重傷昏迷了好幾日,經過大夫的醫治,終于醒轉了。
睜開眼睛的一瞬,入目就是父兄關切的面容。
“二弟,你現在感覺如何了?身上可還有哪里痛?”陸長公子忙湊近身去,一把握住了陸從文抬起的手。
國公爺連忙吩咐下人去請大夫來,看著失而復得的兒子,縱然是個男人,也忍不住雙眸通紅,啞聲道:“好兒子,你活著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啊!”
“啊……”
陸從文傷得太重,暴揍裴思恒一頓后,就失去了所有力氣。
被人從陸晚音的身邊帶走后,直接抬送回了國公府,眼下嗓子干澀得都快起火了,發出的聲音沙啞難聽,也聽不真切。
只能比劃著手勢。
“二弟,二弟,你別急,有什么話慢慢說!”陸長公子寬慰道,“你放心,爹和我都不曾怪你什么,就像爹說的那樣,只要你平平安安回來就好!”
說著也忍不住喉嚨哽咽起來,還道,“至于晚音,該做的事,我們都做了,既然攝政王還是不肯放人,我們也無能為力啊。只當,只當陸家就從沒生過女兒罷!”
國公爺捶胸嘆氣:“冤孽,真是冤孽啊!”
陸從文嗯嗯啊啊,說不出完整的話來,直到大夫過來,喂他喝了碗參湯,才終于緩過氣。
開口第一句話就是:“晚,晚音是我妹妹,她是我的親妹妹啊,無論如何,我也不能眼睜睜看著她落難,還坐視不理!”
“這一次,不管別人說什么,我都不會再放開晚音的手了!”陸從文雙眸赤紅,發狠地道,“一日不救回晚音,我一日難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