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思恒緊緊盯著她的臉,敏銳地察覺出了端倪。
藏在寬袖中的手掌早已緊握成拳,牙齒幾乎快要咬碎了。
賤女人,賤女人,賤女人!
不知廉恥,紅杏出墻,還懷了別的男人的骨肉的賤女人!
裴思恒在心里瘋狂咒罵陸晚音這個婊子不得好死,世世淪為男人的玩物!
可又實在沒膽傷害陸晚音半根毫毛……就算攝政王玩膩了陸晚音,也不在意陸晚音了,但她腹中的孩子,可是攝政王的骨肉啊。
虎毒不食子,攝政王如今膝下還無一兒半女,焉能不愛這個孩子?
想清楚之后,裴思恒含恨地吩咐士兵們通通退下,待房里只剩下他和陸晚音主仆三人后,才換了副神情,沉聲道:“晚音,不管你承不承認,我始終是你名正言順的夫君。昔日,你為了救我不得不爬上攝政王的床,我雖表面嫌棄你,實則心里一直對你頗有歉意。數月前,我聽聞了你的死訊,痛不欲生,在府里渾渾噩噩度日,恨不得親自下去陪你……”
“裴思恒,你以為事到如今我還會相信你的鬼話?”陸晚音冷冷一笑,語氣嘲弄地道,“從前種種,我已不想再一一在你面前細數了。可你偏偏又來惡心我!你若當真想死,那就偷偷摸摸自行了斷!少在我面前油嘴滑舌,鬼話連篇!”
“陸晚音!”裴思恒再度繃不住了,眼底的寒氣幾乎快要化作了實質,語氣壓得又低又沉,“你到底還想鬧到什么時候?莫不是以為,你如今揣了個野種,我就不敢動你了?”
話音未落,迎面一巴掌就狠狠打了過來。
這一巴掌幾乎用盡了陸晚音的全身力氣,打完之后,她的整個手掌都麻了,身子也不聽使喚地往后倒退。
要不是小嬋緊緊抱住她,只怕真要狠狠摔上一跤。
“住口!就你也配羞辱我的孩子?我呸!”
裴思恒被打懵了,直到感受到溫熱的血液從鼻子中淌了出來,他伸手一摸,滿手是血,才如同夢醒一般,突然暴怒地跳腳:“你居然敢打我!!”
下意識掄起了拳頭,朝陸晚音狠狠打了過去。
陸晚音手里的剪刀已經因為脫力,而握不緊了。
根本無力躲避。
小嬋也早就軟了腿腳,可見到此情此景,還是迸發出了罕見的勇氣來,一把握住夫人攥著剪刀的手,狠狠朝沖過來的裴思恒刺了過去。
裴思恒已經吃過一次虧了,這一回不僅躲開了,還啪嗒一聲,將剪刀打飛出去,順勢一腳將小嬋踹飛出去,迅速抓著陸晚音的手臂,將人用力扯了過來,揚手就要狠抽她耳光!
千鈞一發之際,門外傳來男人粗沉暴怒的咆哮聲:“住手!你敢傷我妹妹分毫,我定讓你裴家上下不得好死!”
裴思恒猛然一驚,巴掌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中。
激起的掌風掃在了陸晚音的面頰上,那一片的皮肉像是針扎了一樣疼。
不知是動了胎氣,還是受驚過度,陸晚音身子一軟,就倒了下來。
軟綿綿地跌在了身后的床榻上。
裴思恒一愣,還沒反應過來,門外就傳來了驚呼聲:“陸大人!”
嘭的一聲,一記重拳狠狠砸在了裴思恒英俊的臉上。
“混蛋!你居然敢對我妹妹動手!”
“你居然敢傷害她?!”
“混蛋!混蛋!你這個禽獸不如的狗東西!”
滿身血污的陸從文此刻如同發瘋的猛獸,將裴思恒狠狠打倒在地后,還不滿足,掄起拳頭一記一記往他臉上砸,發出砰砰砰的巨響。
“你敢動我妹妹!我跟你沒完!”
“陸大人,陸大人!”門房的士兵終于緩過神來,連忙沖進來阻止。
“陸大人息怒,陸大人息怒啊!裴大人只是秉公辦事!”
“我呸!去他娘的秉公辦事!”
陸從文還是不解氣,操起一旁的板凳,在所有人驚恐,以及裴思恒驚悚地求饒聲中,哐當一聲,劈頭蓋臉狠狠砸了過去。
頓時血流滿地,他也終于沒了力氣,嘭得往后倒去,再也站不起來了。
在經歷了片刻的死寂后,那群士兵趕緊將倒在血泊里的裴大人抬了出去,有人試圖大著膽子攙扶陸從文,卻被其狠狠推開,“滾!”
他起不來身了,身上的衣衫被血水浸透,早就分不清原本的顏色。
幾乎是手腳并用地爬到了床上,看著面色蒼白,雙眸緊闔,昏迷不醒的陸晚音,他又急又怕,眼珠子都顫得無比厲害。
“晚音,晚音?”
“醒一醒,晚音?”
“來人,快去請大夫,快啊!要是救不活我妹妹,我就殺了你們!”
那些士兵一臉為難,看了看僅僅是昏迷過去,沒有受任何傷害的美艷女子,又望了望遍體鱗傷,跌坐在地咆哮的男人,最終還是沒有人敢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