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從文死死盯著被攝政王攬在懷里,絲毫不掙扎的女子,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寒聲道:“敢問王爺,此人到底是什么來歷?”
“你在拷問本王?”攝政王眼神一沉,四面八方的黑甲衛兵迅速搭弓拉箭,只要主子一聲令下,他們會毫不猶豫放箭,將陸家兄弟當場活活射成刺猬!
“二弟!”陸從武咬了咬牙,跪著抓著弟弟的衣袖扯了扯,示意他快些跪下。
陸從文不肯,態度依舊強硬:“王爺,請如實回答下官的問題,若最后證明此人清白無故,那下官就任由王爺處置!”
“二弟!”陸從武發出了一聲驚呼,眼睛都瞪大了。
因為照他看來,不管這事他們有理沒理,都奈何不了攝政王分毫!
換句話來說,他們兄弟二人今晚能全身而退,就該謝天謝地謝諸天神明了!
二弟怎么敢說這樣的話?他不要命了啊?!
攝政王嘲弄地笑了笑,神情陰沉得嚇人:“陸從文,你真是好大的膽子!無憑無據就帶人搜查本王的行宮,還敢當面質問本王,你莫不是嫌命太長了?”
“王爺,請如實回答下官!”陸從文再度拜道,大有一副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架勢。
攝政王不語,垂眸看了眼懷里的美人。
隔著帷帽,看不清陸晚音的容貌。
但他能感受到陸晚音在輕輕發抖,看樣子是嚇著了呢。
也是,任何人曉得自己的夫君是當今的攝政王,只怕都會這般失常。
“莫怕,有為夫在,無人能傷你。”攝政王低聲道,滿眼的溫柔幾乎要溢出來了。
再一抬眸時,又恢復了往日的陰森,“你想拷問本王,那是逾越犯上,你可知該當何罪?”
陸從文自然知道,罪責當誅!
可他萬分確定,面前的女子一定就是他的親妹妹陸晚音!
為了母親,他一定要把陸晚音接回家,哪怕是死!
聞言,陸從文毫不猶豫,唰的一下拔出了腰間短刀,周圍的衛兵見狀齊刷刷將弓箭向他對準。
卻見陸從文揮刀沖向自己的手臂。
呲啦一刀。
一刀雙洞。
大量的鮮血嘩啦啦地涌了出來。
陸晚音哪里見過這種陣仗?
不由發出了一聲驚呼,攝政王也沒料到陸從文居然這般決絕,眸色一戾,忙伸手捂住了陸晚音的耳朵,將人壓入懷里。
可刀子入肉的聲音,還是隱隱傳進了陸晚音耳中。
她整個人劇烈顫抖起來,像是風中殘燭。
三刀六洞。
陸從文毫不猶豫,利索地執行完畢了。
最后一刀拔出來時,還體力不支地噗通一聲,單膝跪地,連匕首都掉落在了地上。
濺了滿地的血。
偌大的庭院中很快就彌漫開鮮血的氣味。
寒風一吹,氣氛越發肅然。
“王,王爺,下官三刀六洞,自懲逾越之罪!”陸從文面色蒼白如紙,無視沖過來攙扶他的大哥,緊緊盯著攝政王,沉聲道,“請王爺如實回答下官!”
攝政王眸子微瞇,危險地睥睨著腳下跪著的青年。
衛兵們神情嚴肅,手持長弓齊刷刷對準了陸從文,只須一聲令下,陸從文今夜必死無疑!
很久之后,攝政王才擺了擺手,示意衛兵們退下,這才撫掌朗聲道:“好,本王敬你是一條鐵骨錚錚的漢子,今夜就破例讓你死得明白!”
然后猛然揭開陸晚音頭上的帷帽,一張熟悉的明艷面容,就驀然出現在了眾人眼前。
陸從文瞳孔劇顫,不由發出一聲驚呼:“晚,晚音!果然是你!”
“王爺!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陸從武既驚且怒,“我妹妹晚音不是已經,已經死了?怎么會出現在此地?”
眼前驟然亮堂,陸晚音下意識瞇了瞇眼睛。
記憶突然如同浪潮一般,在腦海中浮現,一幀一幀的畫面,如同走馬觀花一般,在眼前掠過。
短短一瞬間,她就恢復了過往所有的記憶。
渾身瞬間驚出了一層冷汗!
她徹底想起來了!
“她不是陸晚音,而是本王新得的美人,江宛螢。”攝政王滿眼憐愛,伸手輕輕掐著陸晚音的臉,讓她抬頭正對著陸家兄弟,笑著說,“瞧著確實同昔日的陵陽縣主,有那么幾分相像,但陵陽縣主已死,如今活在世間的,就只有螢兒。”
陸晚音的心臟狠狠跳了起來,緊緊抿著嘴唇,一言不發。
攝政王俊美近妖的面容,在她眼底浮動,火光映照下,這張臉半明半昧的,明的一邊如同神明,昧的一邊如同惡鬼。
陸晚音分不清他到底是救贖自己的神明,還是拖她下地獄的惡鬼。
整個人不受控制地打著輕顫。
然后聽著攝政王用冰冷又富有磁性的聲音,一字一句說。
“螢兒是本王的女人,今夜你們膽敢擅闖攝政王府,嚇到了螢兒,想來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
“接下來就各憑本事罷。”
攝政王唇角一勾,露出的笑容格外殘忍,“是生是死,看你們的命!”
然后,他抬起了手,又果斷地狠狠落下。
剎那間,無數箭羽飛掠而去。
包圍在最外層的御林軍,瞬間就被射成了刺猬。
陸從武一邊從地上撈起弟弟,一邊提劍當箭,高聲道:“王爺!住手!我和弟弟與王爺同朝為官,我國公府又世代忠良!王爺豈能當眾射殺我兄弟二人?”
“你們夜闖本王行宮,錯拿未來的攝政王妃當刺客,還讓她驚嚇至此,任何一條單拿出來,都足以讓你們沛國公府滿府上下人頭落地!”
攝政王抱著陸晚音,直接坐在了衛兵抬到房門口的長椅上。
旁若無人將人打橫抱在膝頭,雙手捂住陸晚音的耳朵,把她的頭臉往胸口埋。
面對陸家兄弟的指責,絲毫不畏懼。
一個個御林軍倒在血泊之中,身上插滿了長箭。
一批衛兵射空了箭筒,就換下一批。
什么時候箭射完了,才會停止。
陸從武為了保護弟弟,一直拿自己當擋箭牌。
到了最后,在場的御林軍無一人生還,他中了五箭,雙腿各一箭,胸膛和肩胛中了三箭,箭箭穿通骨肉,但箭箭都未達要害。
陸從文在他的保護之下,只有后背中了一箭,也不致命。
兄弟二人跌跪在尸山血海里,連爬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也罷。”攝政王擺了擺手,吩咐衛兵們退開。這才漫不經心瞥了兩人一眼,“服是不服?”
“……”
“看來是不服,來人……”
“服!”陸從文趕緊道,“服了,服了!下官心服口服!王爺大人大量,還求王爺放過下官和下官的大哥!”
攝政王笑了笑,又問:“那陵陽縣主是死是活啊?”
“死!”陸從文幾乎快把牙都咬碎了。不敢再去看陸晚音了。
“那你冒犯了未來攝政王妃,又要怎么說?”攝政王步步緊逼,護短起來那是誰的面子都不給。
“下官知錯!”陸從文強撐著,慢慢跪倒在地,沖著陸晚音的方向,重重磕頭,“下官知錯!下官不該冒犯攝政王妃,下官有錯,下官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