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裴夫人……”
耳邊傳來不悅的喊聲,陸晚音頭痛欲裂,像是有人用錘子在她太陽穴上猛鑿,疼得她死死咬牙,身上一點力氣都沒有。
“快醒醒,怎么突然睡過去了?王爺一會兒就來了!”
陸晚音緩緩睜開眼,燭火在眼前搖曳,一張拉長的老臉突然出現,嚇了她一跳。
等等,這不是王嬤嬤嗎?
往日去王府伺候,都是王嬤嬤過來伺候陸晚音梳洗打扮,只因為她是王府老人,最懂王爺的喜好。
怎么會在這里見到她,自己不是死了嗎?
陸晚音悄悄掐了掐掌心,疼痛很快傳來,這不是夢?!難道自己回到了從前?
“時辰快到了,裴夫人你自己好好候著,可不要再睡著了。不然王爺怪罪下來,你我都擔待不起。”見人清醒,王嬤嬤瞪了她一眼,鄭重地叮囑。
陸晚音懵懵地嗯了一聲,王嬤嬤這才滿意點頭,領著其他人出去了。
沒過多久,門外響起熟悉的腳步聲。
陸晚音心中一悸,條件反射般,差點下意識跪了下來,那個男人權傾朝野,上輩子的她,不敢不跪。
可死過一次的她,略一沉吟,反而衣衫半解,低垂著頭,跪坐在了床上。
門開了,又關上了,陸晚音察覺到一束目光落在了她的脖頸上,如針扎一般,讓她起了一小片雞皮疙瘩,來人停頓片刻,然后才慢慢走了過來。
最先映入眼簾的,是黑色繡金的龍紋云靴,隨著靴上的龍紋越來越清晰,陸晚音的心跳也不禁越來越快。
冰涼修長的手指,挑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頭望向來人。
那是一張毋庸置疑的俊臉,鼻若懸膽,眉似利劍,本該繾綣的桃花眼,盛滿了寒意。
此人便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麾下三十萬大軍所向披靡的大齊戰神,當今圣上的四皇叔——攝政王衛慈光。
“久等了,裴夫人。”衛慈光薄唇微微上揚,露出了一抹輕蔑的微笑,“這次,你又想求什么?”
說罷,挑住下巴的手指,輕輕往上,撥弄著陸晚音紅潤潤的唇珠,在她開口說話之際,又狠狠地碾了上去,像是要捻碎一片花瓣一般。
“唔,妾身……”陸晚音忍住戰栗,輕聲道,“妾身,只想求得王爺的庇佑。”
衛慈光的手指一頓,他看了一眼蜂腰翹臀,楚楚動人的陸晚音,眸中閃過一絲訝異,繼而低笑出聲:“求我的庇佑?是你求,還是你夫君求?”
“是妾身在求。”陸晚音鼓起勇氣,攀附上衛慈光的手臂,柔弱無骨般纏了上去,“求王爺寵寵妾身。”
“是么?”衛慈光眼中閃過一抹看不清的情緒,“那就請夫人替我寬衣吧……今夜,要勞累夫人了。”
不一會兒,紅燭搖曳,床也晃蕩。
陸晚音還是那么的痛,只是這一次,她微微屈起身子,開始慢慢迎合,既然這一遭逃不掉,那么,總要讓自己舒爽一些。
自己的回應,好像改變了什么。
陸晚音的魂魄好像要飛出去一樣,模模糊糊中,她回想起了開始的那日。
一場顯而易見的誣陷,直接讓裴思恒打入詔獄。
在婆母與小姑子的責罵遷怒中,為了救夫,陸晚音趕回娘家跪求父母兄長相助,可是父母拒見,兄長避談。她沒有辦法,只好去求陸惜寧。
在陸惜寧的閨房里,她跪在地上,磕得額頭都破了,梳妝的陸惜寧這才輕捻眉黛,背對著她涼涼道:“我一個閨閣女子,拿什么去救裴郎?姐姐,他不是你的夫君嗎?又不是我的。”
“寧寧,求求你了,你不是認識很多貴女嗎?去托托人情,總會有法子吧?”陸晚音語無倫次道,“你……你和他不是兩情相悅嗎?難道你真的狠心讓他身陷詔獄?”
“你也知道我們兩情相悅?!”砰的一聲,陸惜寧把墨黛砸在地上,而后轉過頭,神情陰鷙,“那為什么還要和我搶裴郎,逼我喊他姐夫?”
“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過去的陸晚音只會哭泣著反駁。
“陸晚音,自打你回府,就沒有過一件好事!挑撥爹娘與我的感情,嫉妒兩位兄長對我好。丟國公府的臉也要搶我意中人!樁樁件件,都是你做的,現在又在這里裝無辜?你可真不要臉!”陸惜寧一臉憎惡。
那時的陸晚音也以為是自己的錯,是她執意回來認親破壞了國公府的美滿和諧。她一遍遍道歉,求陸惜寧想想辦法。
“那日,裴郎從靜和公主手下救了你,這條命,是你欠裴郎的。”陸惜寧冷靜下來,繼而眼神有些奇怪地看著陸晚音,“此事是靜和公主所為,她貴為公主,你想救裴思恒,就只有找一個身份地位比她更高的人,不然,絕無可能!”
“我……我能找誰?”陸晚音呆住了。
“普天之下,能壓制靜和公主的,就只有皇上,還有——”陸惜寧轉了回去,拿起一盒胭脂看了看,漫不經心道,“攝政王!”
攝政王?陸晚音顫抖了一下。
在她為數不多的赴宴經歷中,曾有個不知死活的庶女,意圖飛上枝頭變鳳凰,趁攝政王醉酒更衣時,悄悄溜進了房間。
等再見到她時,就只剩一具冰冷的尸體了。
抬尸的木板經過時,風掀起白布,陸晚音站在人群后瞧得分明,那小姐的脖子被生生扭斷,歪成一個可怕的弧度。
那天之后,攝政王性情古怪,不近女色,嗜血殘忍的名頭,傳得越發離譜。而自己,要去找攝政王?
“我聽說,攝政王正在詔獄審案,你若想救人,不如,去喊喊冤吧?”陸惜寧透過銅鏡看著她,神色似笑非笑。
在詔獄門口徘徊了幾個時辰,陸晚音猶豫糾結。結果當她看到攝政王的轎輦出現在眼前時,她比自己預想的更快地沖了出去,跪在路中間,攔住了對方。
當晚,她便是這樣忍著劇痛,搖搖晃晃,整整一晚。
那日的身影,漸漸與今日重合。那日的痛,也與今日重合。一滴淚,從陸晚音眼角滑落。
不近女色的攝政王為何沒有殺了她,反而食髓知味?
那是個只有他們兩人才知道的秘密。
終于,風雨初歇。
陸晚音累得幾乎散架,衛慈光不帶一絲憐惜地抽離,披上褻衣下床。
“王爺……”陸晚音啞著嗓子,忽然抓住了他的手腕,“您答應過的……”
衛慈光回眸,眼眸深邃漆黑,像是能洞悉一切,居高臨下地審視著眼前的美人。
陸晚音滿身潮紅,嘴唇嬌軟,頭發稠密如瀑,披散至盈盈一握的腰肢,整個人如同水里撈出來一般,小鹿似的看向他,滿是哀求。
欣賞片刻后,衛慈光收回目光,將腕上常年戴著的赤紅佛珠取了下來,拋到了陸晚音雪白的酥胸上。
“若遇險境,派人送此物來,本王自會給你想要的庇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