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姝!朕且告訴你,今日秘密傳你入宮,就是朕看在你與朕一母同胞的份上,才想著庇佑于你,你再這般死性不改,冥頑不靈,就是母后求情,也保不住你!”
此話一出,靜和公主瞬間就害怕了,忙跪行過去,眼淚都快掉出來了:“皇兄,皇兄!我,我只是一時糊涂啊,我,我本來只是想派人教訓教訓那個賤女人……不過皇兄放心,那派去的兩人是公主府的死士,還從沒出過任務,臨去前,我讓人送了毒丹,盯著他們服下,不管事成與否,我都沒打算讓他們活著!皇叔那里,應該,應該也查不出什么的!”
“果然是你!”
小皇帝實則根本沒從攝政王那里,看到什么證據。
方才靜和公主說漏了嘴,也不算什么確鑿證據,不過是詐一詐她。
結果還真詐出來了。
恰好靜和公主已經爬到了他的腳下,還扯著龍袍撒嬌。
急火攻心的小皇帝,揚手就是一耳光,狠狠抽了過去,更怒:“荒唐!你豈能做出這樣的事?”
靜和公主被一耳光打懵了,趴伏在地,久久起不來聲。
委屈和氣憤讓她的眼淚瞬間淌了出來,咬著牙說:“皇兄!莫說我沒能得手,就算真殺了,又如何?我可是大齊的長公主,殺個人怎么了?難道皇兄還要因為這個,就治我死罪?那皇叔這些年來,殺了多少人,手上又沾了多少血,皇兄怎么不治他的罪?”
“你還敢頂嘴!真是死性不改!”小皇帝怒不可遏,霍然站起身來,揚手又要打。
嚇得靜和公主瞬間就收了聲,跌坐在地,捂著臉直哭。
小皇帝沒下去手,指著靜和公主的臉,問:“朕最后問你一遍,你到底知不知錯?”
“皇兄,我,我知錯了,以后不敢了!”靜和公主暗暗咬緊牙關,口服心不服地說,“我以后一定聽皇兄的話,還望皇兄看在母后的情面上,饒靜和一次。”
皇帝深吸口氣,冷冷睨了她半晌兒。
片刻后才道:“罷了,你既知錯就好,皇叔那里,朕會想辦法替你搪塞過去,替罪羊朕也替你找好。就說你一直待在母后宮里侍疾,不曾出宮過。這陣子你哪兒都不要去,等風頭過了再說。”
“那,那皇叔能相信么?”靜和公主挺擔憂的,“既然皇兄都能猜到,那皇叔想必……皇叔可不是好糊弄的,皇兄你要救靜和。”
“朕怎么知道他信不信?”小皇帝好不容易才壓下去的火氣,再次騰的一下竄了起來,眉頭擰成了川字,“你最好祈禱,皇叔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否則……誰都保不了你!”
皇帝今年不過弱冠,上位至今,已有十一年。
先帝駕崩時,他尚且年幼,先帝便將他托付給了當時的晉王衛慈光。
當時朝廷動蕩不安,各路藩王擁兵自重,欺他年幼,都蠢蠢欲動,意圖謀反,取而代之。
是衛慈光率兵護在宮門口,將年幼的他,護在自己的羽翼之下,還保他坐穩了皇位。
如今皇帝羽翼逐漸豐滿,但對攝政王打心底里還是畏懼的。
吩咐完不省心的胞妹之后,皇帝剛要擺手示意她出去,殿外冷不丁就傳來了宮人的聲音:“攝政王到——”
嚇得靜和公主瞬間面色蒼白,忙撲了過去,躲皇帝身后。
“你先去簾子后面躲好,千萬別發出聲音!”
小皇帝道。
這邊才一躲好,腳步聲就從外傳來。
一身玄色蟒袍,腳踏蟠龍織金玄靴,發束著紫金冠的攝政王走了進來,威風凜凜,氣勢逼人。
小皇帝飛快調整好,揚起笑臉迎了上前,道:“皇叔這會兒怎么過來了?來人,快些賜座!上茶!”
“皇帝不知本王因何來此么?”
攝政王面色陰沉,早在昨夜就猜出此事與靜和公主有脫不了的關系,就派了侍衛蹲守在公主宅附近,監視著靜和公主的一舉一動。
自然知曉靜和公主被皇帝秘密接入皇宮,眼下過來就是興師問罪的!
小皇帝神情一凝,臉上閃過一絲不悅,可很快又恭恭敬敬地道:“皇叔昨夜差人遞過來的折子,朕已經看過了,京畿重地,天子腳下,居然有刺客夜襲朝廷命官的家眷,還沖撞了皇叔,實在膽大包天,罪無可恕!”
“朕已經命詔獄的常大人徹查此事,一旦抓到幕后黑手,定斬不饒!”
聞言,攝政王勾唇,無視小太監抬來的座椅,語氣冷冰冰的:“執掌詔獄的常大人么?本王此前倒是聽過他的名號,素有鐵面無私惡修羅之稱,縱是鐵齒銅牙,也能讓他生生撬開。”
“不錯,正是那位常大人。”小皇帝暗暗捏著一把冷汗,同樣深知皇叔不好糊弄,還旁敲側擊地詢問,“不知皇叔可有追查到什么蛛絲馬跡?”
此話一出,躲在簾子后面的靜和公主,下意識狠狠攥緊鞭子,額頭上都冒出了一層冷汗,心臟咚咚亂跳。
她生怕驚動了皇叔,努力克制自己屏息凝氣。
可身子還是不由自主瑟瑟發抖,牙齒發出低不可聞的咯咯聲。
攝政王是習武之人,六識過人,也異常機敏。
這御書房說大不大,說小也不算小,不動聲色逡巡一周,他便發現了靜和公主的藏身之處。
面色瞬間就跟凍住一樣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