燩小嬋挨了一耳光,疼痛讓她瞬間清醒過來,含淚望著面前神情鎮定的夫人,大力點頭,道:“清醒了!奴婢一切都聽夫人的!”
“那好,這個你拿著,攥緊了!”陸晚音迅速從發間,拔下一支最長最鋒利的發簪,快速塞到了小嬋手里,然后又飛快扯過角落里的薄毯,裹在了小嬋頭上,嘴里吩咐得很快,“刺客或許不止一個,一會兒萬一有刺客撲進來,這個就是你的武器,你見人就扎,見人就刺,不要留情!”
“把頭包好,萬一等會兒馬車翻了,盡量把身體蜷縮成一團!”
陸晚音吩咐完之后,就迅速調頭,身子一矮,掀開車簾就鉆了出去,伸手拉過馬韁繩,生疏地猛然一拉,嘴里嬌呵了聲:“駕!”
與此同時,抓過馬鞭,朝著馬屁股狠狠一抽。
這一抽用盡了她全身的力氣,馬兒吃痛得猛然揚起了前蹄,在一陣狂躁的嘶鳴聲中,往宮門口猛沖過去。
坐以待斃不是辦法!
她得想辦法保住自己和小嬋的命才行!
馬兒撒腿狂奔,很快就將打斗聲甩在了后面。
就在陸晚音暗松一口氣時,頭頂猛傳來唰的一聲響,一名黑衣刺客,猶如一道閃電,倒著執劍,飛掠而下,一劍破開了車頂,直沖馬車里的小嬋刺去。
陸晚音心里猛然一咯噔,突然意識到,這次刺殺是針對自己而來的。
想必刺客誤以為自己是個養尊處優的大家小姐,萬不會自己出來駕車,就誤把藏在馬車里的小嬋當成她了!
她絕不可能眼睜睜看著小嬋送命!
猛揚起馬鞭,狠狠沖那刺客抽去,陸晚音大喊一聲:“我才是裴夫人!”
那刺客的劍猛然一頓,被蒙住面容的臉上,一雙眼眸充斥著狠辣的殺意。
小嬋也不傻,立馬明白了什么,當即大喊一聲:“她不是,我才是!”
生死關頭,那么貪生怕死,膽小如鼠的小嬋,居然肯用自己的命,來換取自家夫人的一線生機!
刺客冷冷一笑:“我管你們誰是!主人有命,寧可錯殺,不能放過!”
陸晚音暫且不知刺客口中所說的主人到底是誰,虎口猛然一麻,手里的鞭子就被長劍卷起,從她掌心飛了出去。
啪的一聲,連同長劍一齊釘在了馬車上。
刺客從腰間拔出匕首來,高高揚了起來,這回沖的是陸晚音!
小嬋不知哪里來的勇氣,見狀猛然撲了過去,就像夫人說的那樣,攥緊發簪,見人就扎,見人就狠刺。
陸晚音也沒有被嚇軟腿,見狀,就抓起角落里的油燈,往刺客身上砸去。
馬車還在飛快行駛,顛簸不已。
刺客哪里想得到,兩個看似柔弱的女子,居然如蠻牛一般同他硬碰硬,再加上車身顛簸,沒了油燈照明,馬車里瞬間陷入一片昏暗。
那刺客被燈油潑了滿臉,視線受阻,暴怒之下,一記肘擊也不知打中了誰,耳邊傳來女人的吃痛聲。
順著吃痛聲,此刻摸索到了對方的方位,一匕首就狠狠刺了過去。
雪亮的刀鋒,映照在陸晚音的臉上,顯得無比慘白。她緊緊護住小嬋,渾然不顧自己的后背暴露在了匕首之下!
千鈞一發之際,錚的一聲,匕首在距離陸晚音的后背,僅僅半寸之遙時,被什么東西擊飛出去。
陸晚音的目光下意識追隨過去,在頭頂熹微的月色之下,一支箭羽扎在馬車上,尾端還刻著一個小小的“衛”。
衛?
衛慈光?
是攝政王!
陸晚音眼底瞬間流露出了狂喜,深知有救了,抱著小嬋大喊了一聲:“王爺,我在這里!”
“王爺救我!”
刺客聞聲,神情大變。
劍和匕首雙雙脫手,一抹眼睛上的燈油,看清位置后,一掌就狠狠劈了下去。
陸晚音再也沒有力氣反抗了,緊緊抱著小嬋,下意識閉上了眼。
可疼痛并沒有傳來,耳邊響起了骨骼斷裂的聲音,劍氣拂過面前時,皮膚微微發出刺痛。
很快,鼻尖就灌滿了更濃郁的血腥氣。
大量滾燙的血液,噴灑在了陸晚音的臉上,像火油一樣,她怕得狠狠抖了起來。
馬車不知不覺就停了下來,陸晚音跟嚇傻了一樣,依舊緊緊閉著眼睛。
直到車簾從外掀開,馬蹄落地的噠噠噠聲,由遠及近,一直響徹在了耳畔才堪堪停下。
“裴夫人,你還真是多災多難。”
熟悉的冰冷男音響起,陸晚音愣愣怔怔的,慢慢睜開了眼睛,在一片火光和人影幢幢間,她看清了坐在馬背上的男人。
男人俊美又陰沉的臉,在火光的映照之下,不僅沒有柔和,反而越發冷肅可怖。
連聲音都冷冰冰的,沒有一絲一毫的感情。
“怎么,被嚇傻了?見到本王也不知下車行禮?”攝政王不悅地蹙了蹙眉,隨手把弓箭拋給了一旁的侍衛。
目光從陸晚音臉上淡淡掃過,掃向了馬車里,被一箭穿透胸口,血流如注的刺客,眉頭當即蹙得更緊了。
剛側眸示意侍衛上前查看,陸晚音就頭一歪,暈倒在了馬車里。
攝政王眸色頓深,嘴里發出輕不可聞的“嘖”。
似鄙夷,似嘲弄,似哭笑不得,也似有幾分不易察覺的心疼。
“王爺!另一名刺客已經抓住,可那刺客提前服下了毒藥,眼下已經毒發身亡!”侍衛跑過來,拱手回稟。
看來是兩名死士。
在大齊的權貴人家,府上偷摸養幾個死士,不足為奇。
攝政王府里養的死士,就多達三千人,不說各個能以一敵百,但也都是一些驍勇善戰之輩。
竟能與王府的侍衛打成平手,看來來歷不簡單。
但無論如何,敢動他的女人,這回算是踢到鐵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