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剛踏上去，他便馭著拂塵疾馳，害我一個踉蹌跌倒在地，末了，他還要捻著胡須嘖嘖道。
我趴在拂塵上，臉頰都能感受到周遭呼嘯的勁風，倘若我站起身，定會被這疾風卷走。
側目望向星瀾和綠幽，見她們站在拂塵上，身側還有一層淡藍色的防護光幕，反觀我獨自承受狂風，略顯孤寂。
“老頭子，你這人可真不地道，既然要帶我去靈虛觀，就讓我趴著去啊？哼，這傳出去可丟死人了。”
我微微噙笑，極為欠扁地說：“不過，丟的不是我的臉，而是你的面。”
“瞧著老夫舒心時便喚爺爺，如今一不順意就是個老頭子，蘇丫頭，你可真不孝。”
老者絲毫不怕我占他便宜，反正他能找補回來。
我聞言，笑容一滯，趴在拂塵上低著頭，入眼的唯有飛逝而過的云靄，瞧不清這老頭的神色，也不知是避開哪般去了，聽聲音似在我頭頂上方。
我猛地一個機靈，驚愕了，呆住了，隨即黑了臉。
我試探著又問道：“老頭，去觀中要幾時啊？還有我去了是不是能即刻當上觀主夫人？”
他詫異地垂首望去，撫須的手微微一顫，陷入沉思。
我未聽到老者的回應，心下猛地一沉，瞬間明了過來，不回答便是回答，而且這種可能便是 ——
去觀中的時間不短。
其二，我過去不是立馬就能成為觀主夫人，此間恐怕還需等上一陣，具體多久，依舊未知。
我倒吸一口涼氣，頓時氣極反笑。
“老頭，你實話說，你要飛多少個時辰？等多久才會與靈虛觀觀主成婚？”
老者一聽我的話，手不自覺地抖了抖，險些從高空墜落，手中現出一把羽扇，一扇拍在這小娃娃的后腦勺上。
我的后腦勺毫無防備地被打，有些疼。
這人下手有分寸，倒也不打緊，只是那說話的聲音從我頭頂傳來，不單如此，他還在告誡我，莫要問這么多事。
笑話，這本就與我相關，我怎就不能問了？
見這老頭果真不打算告訴我，我便說：“你不說，我回頭就問我兄長去，若是在觀中被誰聽見告知觀主，可就與我無關了。”
老者被威脅一番，嘴角一抽，雖知曉這事兒不太可能，但這與蘇靈澤相仿的性子，就讓他忍不住起了捉弄之心。
“小丫頭，想要當上觀主夫人，那就別問這么多。”
老者警告我。
當然，我若再問，他也不會說的。
末了，他怕這小丫頭的心智尚未完全恢復，若自己真告知了她，將她置于觀中，一個不小心說漏嘴，那可如何是好？
再者，她再聰慧，又能聰慧到哪去？
要是觀主的修為頂尖，他若想要搜魂，萬一搜出些什么，那該怎么辦？
橫豎都是麻煩，不如等這小丫頭大些再告訴她，眼下就算了。
他輕聲笑道：“小丫頭，你此刻心中滿是疑惑，待你入了觀中，日后勤加修習，等時機恰當，我便告知你。”
“你在擔憂什么？”
老者頓時一噎，又將羽扇拍在我的后腦勺上。
“老東西，你惱羞成怒了。”
原本未曾惱羞成怒的老者，一聽 “老東西”這三字，頓時氣結，氣得一羽扇抽到我背上。
“老東西，你要點臉，竟敢打我！”
我本不打算揪他胡須，可他用羽扇打我，雖說我這身子年齡尚小，可怎么說我也歷經不少事。
蘇靈澤偶爾教訓我我尚可接受，但這老頭子，我實在不能容忍，暗中悄悄祭出靈犀鐲。
給它下了指令，才一放出，我便讓它往我頭頂上方沖去。
相識這般久，我與它關系不親不疏，只是它依著蕭凜的吩咐跟著我，想要護我周全。
如今嘛，不喚它，在不動用前世珍藏之時，我唯有這物件能用。
緣由 ——
它向來擅長悄無聲息地偷襲旁人，我想，這東西用來對付這老頭沒準能成。
可惜，向來無往不利的我失策了。
靈犀鐲被他攥在手中，瞪著我還吹胡子瞪眼，這是在指責我不地道，不過，這老者還算實在。
他沒察覺 ——
“哎呀 ——”
老者一下子從半空摔到拂塵上。
“嗯？”
他剛回過神來，總覺得有一處不對勁，摸了摸自己的背，終于反應過來，記起哪里不太對了。
回頭一瞧。
我趴在另一邊朝他揮著手，笑嘻嘻地同他打招呼。
“老爺爺，別客氣，我只是太牽掛你罷了，一個人懸在半空實在可怖，萬一被路過的精怪一口吞進肚里，那就完了。”
老者聽著這話頓時一噎。
“小丫頭記得尊長愛幼。”
他嘴上這般說著，可心里想的卻全然不同。
老者記得自己就在她頭頂上方盤膝而坐，往靈虛觀趕去，可究竟是什么把他拉到拂塵上的？
還有這小丫頭是如何掙脫自己的禁錮？而自己毫無所覺？
這小丫頭身上的異樣，蘇靈澤沒提過呀？
難道是特殊天賦，還是身懷法寶？
老者銳利的目光在我身上來回掃視，試圖找出破綻，然而，令他失望了，毫無破綻可言。
我就是一個煉氣五層的小女娃，沒別的特別之處。
“老夫今日掐指一算，你身上有隱秘，小丫頭，把你的秘密告訴我，我用好物件與你換，保證外面沒有，怎樣？要不要和我換。”
我嘆了口氣。
老者疑惑，問道：“怎么，難道你還嫌棄起來了？”
他見對方沒有回應，頓時驚得合不攏嘴，想氣又不敢氣。
“臭丫頭，你以為我的寶貝是那么好拿的啊？還不是……”
老者不再往下說，我卻來了興致。
“老爺爺，你接著往下講呀，要是說得我滿意了，我也把我的隱秘告訴你。”
果不其然，以不符年齡的心智使出這般小手段，他們都會起疑，這讓我不由想起蘇靈澤。
我在他眼皮子底下待了這般久，他不可能毫無察覺，如此一來，便只剩一種可能，他在佯裝不知。
“嘻嘻 ——”
兩世都未曾有多少親情緣分，沒料到此生竟能擁有，雖說為求穩妥，仍需觀察，但這些時日我也將蘇靈澤的舉動看在眼里，見他為了蘇家奔波，無甚閑暇，卻還擠出時間顧念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