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風暴雨的夜色中。
三道身影跌跌撞撞的跑著,不時回頭,看向身后客棧的方向。
雙手緊緊抱著算盤的客棧掌柜,被腳下石頭拌了一下,連帶著跑在前面的店小二跟廚子,一起摔進滿是稀泥的水坑里。
黑暗中,一道柔和的暖色光芒由遠到近,雨水砸在油紙傘上的聲音,尤為的清晰。
提著燈籠的人,抬了抬手,將燈籠湊近摔趴在地上的客棧掌柜三人,“請問……”
摔倒在水坑里的三人剛準備爬起來。
看到撐著傘,提著燈籠站在面前的人,嚇得趕忙手腳并用往后爬了幾步,抱作一團。
“別別別……別殺我們……別殺我們,行……行嗎?”
“大俠饒命啊,大俠您行行好,就當我們是個屁,把我們放了吧,今日發生的事,我們發誓,絕對不說出去半個字……”
“哎呀,我的頭好疼,我的頭好暈,我好像什么都不記得了,我失憶了。”店小二兩眼一翻,往后一倒,“哎呀,我暈了。”
店小二‘撲通’一聲,倒在泥濘中。
耳邊就傳來客棧老板跟廚子的聲音。
“我也失憶了,我的頭也好暈,哎呀,我暈了。”
“我……我也一樣。”
話落。
客棧老板跟廚子前后倒下,重重的壓在店小二身上,愣是將人壓出一聲悶哼。
見狀,那人也不為難客棧老板他們。
抬眸看向遠處隱隱亮著燈光的客棧,“……好重的血腥味,看來是出事了。”
似是瞬間回到了寒冬。
呼吸間,空氣冷得出奇。
渾身濕透倒在地上的客棧老板幾人,更是被凍得直哆嗦。
悄咪咪將眼睛睜開一條縫。
周圍一片漆黑,哪兒還有什么提著燈籠的人。
狂風暴雨中的客棧,厚重的門簾被掀開的瞬間,閃電劃破天空。
一瞬間,將夜色照得如同白晝。
轟鳴的雷聲緊跟其后,像是要將天穹劈開一般。
在閃電劃破天空的一瞬間,看清客棧內,那滿地鮮血與橫七豎八倒地的尸體。
容清羽動作停頓了一瞬,提著燈籠,繼續往里走。
昏暗的客棧,很安靜。
腳步聲,就顯得尤為的明顯。
正在房內閉目養神的柳統領,忽的睜開了雙眼。
剛給小白虎洗白凈了,正給它擦水的金統領,停下手中動作,扭頭看向柳統領,“有……”
幾乎是金統領開口的瞬間。
緊閉的房間內,空氣迅速的變冷。
數把冰劍,穿透了房門。
柳統領抬手握住手中的長槍,擋下了冰劍,抬眸看向房門。
被數把冰劍穿透的房門,‘啪’的倒下,露出了站在房門外的容清羽。
容清羽身旁懸停著數把冰劍。
抬眸,看向屋內的柳統領二人,“下面的那些人,都是你們殺的?”
目光掃過柳統領,落在手拿骨扇的金統領身上。
準確來說,是他手中的骨扇。
“是你殺的。”
“……不是說分道揚鑣了嗎?”金統領臉色有些難看,“分道揚鑣還能在半道上遇上?我們是不是被又被她陰了?她是不是想趁機逃跑?”
柳統領沒有說話,而是面色凝重的看著對面的容清羽。
雖說已經不是第一次見過容清羽,但距離得這樣近,卻還是第一次。
不知怎么的,一陣刺骨的寒意從心尖涌出,迅速的遍布全身。
身上那道從未有過痊愈跡象的舊傷,此刻也泛起了密密麻麻的疼痛。
腦海中,不自覺的浮現出一張模糊不清的臉。
似乎,也是這樣的眼神……淬滿了寒意……
察覺到柳統領的異常,金統領偏頭,看向柳統領,“大肉蟲子,你怎么了?”
柳統領回過神來,輕輕搖了搖頭,壓下眼底的異樣,“沒事。”
容清羽抬手一指,懸浮在周身的冰劍,散發著寒意,朝著柳統領二人襲去。
在冰劍飛離自己的瞬間,右手一握,將一把冰劍,握在手中,舉劍朝著明顯實力更強一些的柳統領刺去。
看著眼前舉劍刺向自己的容清羽,柳統領的腦海中,再次浮現出那張模糊不清的臉。
腦海中,那張模糊不清的臉,與面前容清羽相貌清俊的臉、江漓那雙淺色的眼眸,以極快的速度交替出現……
伴隨著一陣難以忍受的刺痛,柳統領皺緊了眉頭,長槍從手中滑落,掉在地上,任由飛來的數把冰劍,貫穿了自己的腹部、肩胛骨……
眼看著容清羽即將一劍貫穿柳統領的喉嚨。
金統領趕忙推開柳統領,替他擋下了這一劍。
‘噗嗤’一聲,冰劍刺穿了金統領的右手手臂。
“嘶~”金統領捂著受傷的右手,側目看向一只手捂著腦袋,一只手將長槍召回手中,已經身中數劍的柳統領,“大肉蟲子……你怎么樣?”
柳統領咬緊了牙關,搖搖頭,嗓音顫抖,帶著強忍疼痛的抽氣聲,“沒……沒事……我沒事!”
有些老舊的木質房門被打開,發出‘吱呀’一聲。
一道淺青色的身影,從房內走了出來,擋在了已經受傷昏迷過去的金統領、柳統領二人面前。
也不知容清羽的冰劍是什么材質的。
江漓手中的用來擋劍的匕首,傳來‘咔’的一聲,直接斷成了兩截。
因為服用了丹藥,已經變成了粉色的眼眸,看向容清羽。
眼前的場景一陣扭曲,像是水面泛起圈圈漣漪。
一道溫潤的嗓音,似在耳邊響起,又似從遙遠的過去傳來,“……要不要跟我走呀?”
站在面前的容清羽身旁,扭曲模糊中,一個跟容清羽長得一模一樣,但身影淡得仿佛透明的容清羽,微笑著伸出手來,“江小漓小朋友,從今往后,我就是你的師尊了。”
一個同樣身影淡得透明,看上去十來歲,已經長高了不少的小江漓,將手放在了容清羽的掌心,“師尊。”
兩道幾近透明的身影,牽著手,與江漓擦身而過。
“啊?師兄師姐?沒有哦~江小漓是為師唯一的徒弟哦~而且,為師不打算再收別的徒弟了。所以……江小漓無論現在還是將來,都是為師唯一的小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