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于長袍人在一扇厚重的石門前停下,用力推開。
撲面而來的,不是預想中的血腥氣,而是一股淡淡的幽香,夾雜著脂粉的味道。
江小穆心頭一震,這房間的陳設,分明是女子的閨房!
長袍人對著房間中央的屏風恭敬地一拱手:
“首領,人帶來了。”
“下去吧。”
長袍人躬身退下,厚重的石門再次關上。
屏風后,一個身影緩緩走出,那是一個身穿淡紫色長裙的女子。
江小穆怎么也想不到,鬼面軍殺人如麻、心狠手辣的首領,竟然會是一個女子!
女子并沒有理會江小穆的驚訝,而是徑直走到桌邊坐下,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我說過,我們還會見面了。”
“怎么可能?”江小穆更加懵了。
女子似乎看出了江小穆的疑惑,嘴角微微上揚:
“你想知道我為什么是個女人是嗎?”
江小穆努力讓自己保持冷靜:
“沒錯。還有,為什么你會有殺婆子的玉佩?你們是什么關系?還是說,你是想替她報仇?”
女子放下手中的茶杯,緩緩說道:
“殺婆子?看來你對她了解的并不多。”
“你到底是誰?”江小穆感覺自己就像掉進了一個巨大的迷宮。
女子輕笑一聲,站起身來,走到江小穆面前,輕輕抬起他的下巴:
“你猜?”
她的指尖冰涼,觸碰到江小穆皮膚的瞬間,一股電流般的酥麻感傳遍全身。
“你到底想干什么?”
江小穆的聲音開始顫抖,他感覺自己就像一只被盯上的獵物。
女子并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轉過身。
一件薄如蟬翼的紗衣輕飄飄地落在地上,露出了她光潔的后背。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和殺婆子的關系嗎?”
女子沒有回頭,
“我告訴你,她,是我的親生母親。”
“臥槽!!”
江小穆如遭雷擊差點叫出聲來,
女子似乎早已預料到江小穆的反應,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苦笑:
“二十年前,她欠下巨額賭債,為了還債,竟然狠心將我賣給了人販子。”
“我,就是她做的第一筆‘生意’。”
女子的聲音微微顫抖,帶著一絲難以抑制的憤怒。
“那個女人,連自己的親生女兒都不放過!”
“我被賣到窮人家做童養媳,被打罵,被虐待。”
“后來又被賣到青樓,受盡屈辱,只為了能茍活下去。”
“這所有的一切,都是拜她所賜!”
江小穆沉默著,無法想象,眼前這個看似柔弱的女子,究竟經歷過怎樣的人間地獄。
女子深吸一口氣,說道:
“后來,我被義父所救。他就是鬼面軍的上一任首領。”
她轉過身,目光灼灼地看著江小穆,
“這二十年來,我一直在尋找殺婆子的下落,只可惜一直找不到她的消息,我發過誓誰能替我報仇,我愿意以身相許!”
江小穆看著眼前的女子,心中五味雜陳。
“直到前些日子,鬼仆打聽到消息殺婆子在城外亂葬崗出現過。”
“但是當他趕到的時候,看到殺婆子已經被一名少年斬殺,只留下那塊玉佩。”
“我派人多方打聽才找到了你。”
床榻上,女子已經穿好了衣服。
“只要你點頭,這鬼面軍,便是你的了。我,還有這奇門異術,都是你的。”
江小穆的眼神閃爍了一下,鬼面軍,這可是亂世中一股不容小覷的勢力。
幾個月前,他還只是個在死亡線上掙扎的乞丐,如今卻有機會成為這支軍隊的首領,這轉變不可謂不大。
權力,力量,還有這美麗的女子,一切似乎都觸手可及。
“你為什么要這么做?”
江小穆放下酒壺,目光銳利地盯著女子,
“我不過是一個無名小卒,你憑什么認為我會答應?”
女子輕笑一聲,走到江小穆面前,伸手撫摸著他的臉頰,眼神中帶著一絲狡黠,“你可不是什么無名小卒,江小穆。你的本事,我可是見識過的。”
“你知道些什么?”
江小穆抓住女子的手,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女子沒有回答,只是用更加深情的眼神看著他,
“你答應我,我就告訴你。”
江小穆沉默了,他在權衡利弊。
這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但同時也充滿了風險。
“我憑什么相信你?”
江小穆反問道,
“你我非親非故,你為何要將這等好事拱手相讓?”
女子笑了,笑得花枝亂顫,仿佛聽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話。
“你以為,這鬼面軍的首領,是什么好差事嗎?”
“這亂世之中,誰不想稱王稱霸,可誰又能笑到最后?”
“這鬼面軍的首領,不過是別人手中的棋子罷了!”
她的語氣中帶著一絲苦澀,卻也讓江小穆更加警惕。
“你到底想說什么?”
江小穆直視著女子的眼睛,想要從她的眼中看出些什么。
“我想說的是,你我都是可憐人,都是被命運玩弄于鼓掌之間的棋子。”
“與其坐以待斃,不如聯手,殺出一條血路!”
女子眼中閃爍著野心和決絕,江小穆眼前的女子,仿佛看到了另一個自己。
黎明之時,江小穆獨自坐在帳內,手中緊緊攥著一枚雕刻著猙獰鬼面的黑色令牌。
“力量……權利……”
他低聲呢喃,腦海中回響著先前那神秘女子的聲音,如同蠱惑的魔咒。
接手鬼面軍,便可號令天下亡命之徒,再無人敢欺辱他半分。
他本想帶著妹妹江小雨過上平靜的生活,可如今,妹妹稚嫩的臉龐卻成了他心中最深的刺痛。
“哥,你在想什么?”
江小雨掀開帳簾,臉上帶著天真爛漫的笑容。
看到妹妹,他擠出一絲笑容,說道:
“沒什么,哥在想怎么給你弄些好吃的。”
江小雨湊到江小穆身邊,好奇地問道:
“哥,你手里拿的是什么?好像很厲害的樣子。”
江小穆連忙將令牌藏到身后,故作輕松地說道:
“沒什么,一個小玩意兒。”
江小雨撒嬌道:
“哥,你就給我看看嘛,求你了!”
江小穆只好將令牌拿了出來。
江小雨接過令牌,仔細端詳著,突然驚呼一聲:
“哇!這鬼臉好可怕!”
江小穆摸了摸她的頭:
“小雨不怕,有哥在,什么都不用怕。”
江小雨將令牌還給江小穆,認真地說道:
“哥,我覺得你應該接手鬼面軍。”
江小穆一愣,沒想到妹妹會說出這樣的話。
他問道:“為什么?”
江小雨握緊小拳頭,說道:
“因為這樣,就沒有人敢欺負我們了!我們就可以過上好日子了!”
江小穆心中一震,妹妹的話簡單卻直擊要害。
或許,接手鬼面軍,才是唯一的出路。
“好,哥聽你的。”
江小穆緊緊握住手中的令牌,仿佛握住了自己的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