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看著沈錦言雙手插在口袋里,眸子輕瞇地看向自己。
嘴角帶著笑,沒有半點(diǎn)驚慌和恐懼的樣子。
沈海明的后頸,冒出一層冷汗。
他到現(xiàn)在都想不明白,六年前,沈家人從農(nóng)村找出來的一個土包子。
怎么如今,竟然把他壓得死死的?
“既然阿言你這么有信心,那做叔叔的我,就不好再多說什么了。”
“不管怎么樣,還是希望最后你,能將這個項目力挽狂瀾,讓大家都開開眼界。”
說著話,沈海明用力拍了拍沈錦言的肩膀,轉(zhuǎn)身離開。
其余的幾個股東,本來都是墻頭草,見風(fēng)向不對,一個個對著沈錦言討好的笑了笑,也都貓著腰,灰溜溜地離開。
直到接待室內(nèi)安靜下來,再也沒有旁人之后。
沈錦言的笑容瞬間消失,他坐在沙發(fā)上,伸手揉了揉有些發(fā)疼的眉心。
只有他自己知道,如今這壓力究竟有多大。
這次的項目,被江家坑了一筆,就算是他再怎么有手腕有能力,也沒有辦法將項目給轉(zhuǎn)虧為盈。
只能想想辦法,從其他地方彌補(bǔ)。
亦或者,是在這個項目的基礎(chǔ)上,再加一些投放。
想到這里,沈錦言又在接待室內(nèi)休息了幾分鐘,才走了出去。
此時,他的神情又一如往常,大廳內(nèi)的員工,看不出分毫的不對。
而等沈錦言回到辦公室后,將特助和市場部的幾名主管逐一叫來。
“這次的項目,你們先去落實,就按照正常的合約項目去走。”
“我們先把前幾步的地基打好之后,再想辦法從這上面,把虧損的內(nèi)容給撈回來。”
沈錦言的這番話,讓在場的眾人,都不由得面面相覷。
原本有些煩躁的情緒,突然激動了起來。
畢竟他們在沈氏集團(tuán),就是以沈錦言馬首是瞻。
如果沈錦言說,這件事情還有搞頭,那就沒到絕路。
把具體的明細(xì)都布置下去了之后,沈錦言讓眾人離開,他則是拿起手機(jī),撥打了一位好友的電話。
隨著電話接通,聽筒那邊傳來了一個懶洋洋的聲音。
“這么早給我打電話?我還沒睡醒呢……”
“大偵探昨天晚上又喝酒了?”
聽到這聲音,沈錦言笑著開口。
也是難得的,真正的笑了出來。
電話那邊的人,名為韓琛,是他前兩年所結(jié)識下來的朋友,職業(yè)是一名私家偵探。
“說吧,突然這么早給我打電話,是遇到了什么事兒?”
聽筒里傳來韓琛的聲音,以及一些衣料的摩擦聲,沈錦言便猜到,這人正從床上爬起來。
“想讓你幫我,調(diào)查一件事情,幫我驗證一個指紋。”
“所以說……”
沈錦言這話說完之后,聽筒那邊沉默了幾秒鐘。
緊跟著,就傳來韓琛的一聲叫嚷。
“我的天,沈錦言你認(rèn)真的么?你還是頭一次,讓我干這樣的活兒。”
“說吧,什么指紋啊?”
被韓琛這煞有介事的語氣給逗笑了,沈錦言輕輕咳嗽了一聲,盡可能緩住自己的聲線。
“是我家里面,一個保險柜的指紋,你幫我采集一下。”
“再去對比一下,這指紋,是不是跟我懷疑的人匹配。”
“其實是個挺簡單的活兒。”
這話說完后,沈錦言刻意將手機(jī)拿遠(yuǎn)了一些。
果然下一秒鐘,就聽見了韓琛的罵聲,再次傳來。
“就這種破事兒,你都能辦成,你讓我出手?你這不是埋汰我的嗎?”
“沈錦言看不起我是不是?”
韓琛本身就有起床氣,再加上他的工作性質(zhì),早晚不分。
這會兒罵了兩句之后,也痛快了。
盤腿坐在床的邊緣,語氣之中多了幾分認(rèn)真。
“按理說,你這種事兒也輪不到找我,有什么另外的隱情?”
韓琛這邊說的話很急躁,可語氣之中,不乏對沈錦言的關(guān)切。
當(dāng)初,兩個人是在酒吧發(fā)生口角認(rèn)識的。
之后他才發(fā)現(xiàn),這位沈氏集團(tuán)的總裁,竟然有那么不為人知的過去。
身上背負(fù)的,又是那么多沉重的擔(dān)子。
或許,是這人內(nèi)里太過干凈,又或許是對脾氣。
就這樣,兩人的關(guān)系,慢慢近了起來。
而此時,電話那邊的沈錦言,余光看了一眼時鐘。
“我一會兒要去開個會,中午在你喜歡的那間餐廳,我請你吃飯。”
“行,吃人嘴短。”
韓琛這破罐破摔兒似的答應(yīng),讓沈錦言再次笑出聲。
掛斷電話后,調(diào)整了一下自己的表情,朝著會議室走去。
到了中午,沈錦言先是給云覓打了個電話,詢問她這一上午的面試情況如何。
等到餐廳后,他就見韓琛已經(jīng)坐在了老位置,正拿著菜單兒,聚精會神呢。
“你這樣子,像是幾頓都沒吃飽了,看到肉,怕是要生啃上去吧?”
沈錦言經(jīng)過韓琛的時候,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跟著才落座在對面。
韓琛被拍了這么一下子,只是眼睛往沈錦言那邊兒一瞄。
下一秒鐘,視線又落回在菜單上。
“好像比上一次見面,又瘦了一圈兒,不過精神不錯。”
“看起來,你這小日子,現(xiàn)在過得挺好,老婆女兒都挺稱心如意啊。”
知道自己的事情,也瞞不過韓琛,沈錦言也不想瞞著他。
今天過來約著好友見面,也是打算把這件事情說開。
不過重點(diǎn)的,還是指紋的事情。
“這件事情,我不能親自調(diào)查,我小叔還有我爸媽,以及對家的人,都將目光死死地落在我身上,牽一發(fā)而動全身。”
“所以,只能請專業(yè)人士了。”
沈錦言說著話,見服務(wù)生走了過來,他便極其順暢地,報出了幾個韓琛喜歡的菜。
而等服務(wù)員將視線落在韓琛身上的時候,后者輕輕一笑,將菜單放回了桌子上。
“你這說話,別總說一半兒,弄得高深莫測的,把具體的情況跟我說一下。”
“而且這傭金不能低啊,有行業(yè)規(guī)矩的,我不接受人情分。”
沈錦言瞄了一眼韓琛的裝扮,看著他這胡子拉碴的樣子,輕輕的搖了搖頭。
“知道的,你是一個權(quán)威的偵探。”
“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半年不開張的騙子偵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