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周夫人這么盤算著時,卻被穆晗打亂了計劃。
穆晗是親大嫂,沖著肖神對家人的重視程度,無論喜歡不喜歡,他怎么也要忍下來的。
周彩霓的話戳中了周夫人的心,但沒有解決實質問題,卻把周家其他未婚女孩的心挑起來了。
她們玩歸玩,但從小就知道自己的使命,只是趁著年輕放縱玩。可沒有人說,她們有機會嫁給肖神啊!若能嫁給肖神,誰不樂意?
一個個莫名紅了臉,看向周夫人的眼神都帶了期待。
若是周夫人愿意開口,肖家也會給面子的吧?
明慧也是被挑了心的那個。
確切的說,她是被扎心的那個。
周家,也想給肖神送老婆了?
但無論是誰,這個人也不會是她。
兩家若是聯姻,她以后得叫肖神什么?肖神又該稱呼她什么?
背地里,他們還要在公館見面嗎?
明慧捏著核桃果肉,在她指尖捏成更細碎的粉粒。
周夫人瞧著那些女孩們,連幾個嫁過來的也一個個春心蕩漾的。她冷笑:“你們紅什么臉,周家的門第比肖家低了還是怎么的?”
幾個媳婦心虛,拼命眨眼睛否認:“沒有的事,我跟我老公好著呢。”
心里:好個屁。周家旁支的媳婦,跟正經肖太太相比,一個天一個地。更不要說肖神長得好看,為人有多正派,嫁給他的女人會多么幸福。
“唉,不知道誰有這個福氣咯。我以前甚至都沒想過,肖神是要結婚的。”一個女孩說。
明慧看她一眼。
是旁支二爺爺家的,以前周家祭祖,那姑娘排在最后一個,沒什么聲音的人。跟其他沒事就往周夫人面前湊的人相比,她是沒事絕不來周家老宅的人。
今兒也不知怎么的,來老宅湊熱鬧扯閑篇。
哦,對了,她好像是……高中老師?
明慧正在想她名字的時候,周夫人突然叫她:“正好你在,我有話跟你說,你跟我來一下。”
明慧抿唇,擦了擦手指碎屑,跟上周夫人的腳步。
周夫人有一間花房,空閑時就在這里打發時間。以前這里是誰也不能進來的地方。
周籍對有些……花粉過敏,周夫人索性將所有花都搬出去,換成多肉了。
幾個月時間,這里大變樣,各種奇珍多肉擺放在各種形態的架子上。明慧沒見過花房原來的樣貌,此刻看到那么多的多肉,也是嘆為觀止。
像來到了熱帶植物園。
她后知后覺,肖神的病房里那么多花,應該沒有令周籍過敏的花粉,好在他在病房的時間不是很長……
明慧一陣心虛后怕。
不對,肖神讓秦祿把周籍帶出去,是不是已經想到這個問題?
唉,她對孩子還是不夠上心,要是周籍生病,周夫人該怎么想她啊……
她胡亂想著,跟在周夫人身后,沒留意她突然停下腳步,明慧差點撞上去,好在她即使回神,剎住了腳。
周夫人看她一眼:“這么不專心,在想什么?”
她在書法桌坐下,拿了一塊毛巾擦干凈手,然后拿起毛筆潤筆。
明慧在她對面坐下:“在想公司的事。”
“騰悅的事,是讓你費心了。你那一手,把孫董那個幾個人將住了。”
明慧:“夫人,周冉是您的人嗎?”
“他姓周,你說他是我的人嗎?”周夫人掀起眼皮看她一眼,在雪白宣紙上落下第一筆。
明慧這便心里有數了。
“周冉跟我說,他要跟我結盟。”
“騰悅現在是你做主。我沒有打算把騰悅拿回來,你自己看著辦。”
周夫人嘴上這么說,明慧心里卻明白,她不允許周冉跟她連成一線,正好,她也沒有這個打算。
“簡明慧,你把事情捅到出來,又在那么多人面前為工人爭取優先權,看起來獲得了普通人的好評。但這些人,在你以后的工作里,不會給你帶來任何好處。”
“他們是一盤散沙。拿到錢之后就各自回家,下一次,不知道出現在誰家的工地上了。可你卻得罪了資本。陳總那些人,包括材料商,不會給你面子的。”
“這些人都有人脈圈子,他們不跟你合作,你要再找其他建筑商再把樓蓋起來,不會比現在容易。”
明慧默了默:“事情一步一步來。他們找我算賬,我也要找他們算一算。”
周夫人幾筆下來,寫完一個“嫁”字。
她看了會兒,把紙翻過來,正對著明慧,又把毛筆遞了過去:“你說說,如果是在周家這些姑娘里頭挑選肖神的妻子,你覺得誰合適?”
明慧:“……”
她極力忍住臉頰的抽搐感,刀子往心上捅的痛感,盯著那一個字看了很久。
“怎么不說話?”
明慧的指尖用力抵著掌骨。如果她的指甲做了美甲的話,現在她的掌心是不是和肖神一樣,多了幾個流血的眼兒?
“夫人,如果是公司的事,我能跟您聊聊。可不管是肖神的妻子人選,又或是周家嫁女,我都沒資格說的。”
“肖神喜好什么樣的女人,應該娶什么女人,他那么高的身份,哪有我評判的地方。”
“至于周家的女孩子們,我一直不怎么往來,她們什么性格,多大年齡,我什么都不知道。”
周夫人淡淡收回目光,拿了張新紙鋪開,她提筆寫“娶”。
“讓你說話,一下子說這么多。”
明慧心里悄悄吁了口氣,勉強笑著說:“夫人挑錯了人,討論這個話題。周彩霓都比我知道的多。”
周夫人頓住筆,忽然嘆了口氣:“我也是到今天才知道,周家大大小小,遠的近的,那么多女人,竟然沒有一個可以跟我說得上話的。”
明慧狐疑的看著周夫人,不但沒有放松警惕,反而越來越緊張。
這么高的一頂帽子戴上來……
周夫人不是在說把她當自己人,可以說心里話,而是……
“我跟肖神差著年齡,他又有大嫂,有些話我不好找他談,找他問。簡明慧,你跟他是有點交情的。你去試探一下,他喜歡什么樣的姑娘。”
“啊……啊?我怎么能去問他那種問題。”明慧沒想到是這么離譜的要求,周夫人話就跟她寫著的毛筆字一樣順滑,接著往下說,“肖神的上一段感情,那個宋津,不就是在傳,宋津是因為吃了你的醋,才跟肖神鬧掰了的嗎?”
“呵、呵……”明慧的心臟都要停了,不知道要怎么做出可笑的表情,笑得有些扭曲,“人家分手,怎么傳到我頭上了。”
她不敢看周夫人,周夫人放下毛筆,直直的盯著明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