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杰不愧是做了十幾年銷售的人，霍遠琛這么一問，他就猜出來霍遠琛想問什么了。
他立刻竹筒倒豆子似的全說了：“我和我老婆的婚紗照是在溫黎的工作室拍的，沒別的意思，就圖個找熟人要個折扣。婚紗是我老婆選的，當時店里剛進了十幾套婚紗，我老婆選中了這套。其實還有其他造型的，在我手機里，我沒發出來，你要不要看？”
他知道霍遠琛是霍氏集團董事長的獨生子，他現在上班的那家公司，好多業務都依仗著霍氏集團。
他巴不得能有和霍遠琛套近乎的機會。話里話外的意思，就差把“你想打聽溫黎的什么消息”直接說出來了。
而霍遠琛則是在他說出“婚紗照”三個字的時候，就想明白了。
溫黎開的是攝影工作室，怎么繞得開婚紗照這個熱門選題？她跟陸柯去逛婚博會，是去選購拍照用的婚紗去了，怪不得試了那么多件。
可笑他當時完全沒想到這一層，還以為是她要和陸柯……
霍遠琛長長嘆了口氣。
即便溫黎不是真的要和陸柯結婚，那又怎么樣？她那樣的相貌，肯定不會孤獨終老的，早晚都有那么一天。
不是現在，也是不久后的將來。
霍遠琛對宋杰說了句“謝謝”，就準備結束這段對話。
沒想到宋杰下一句卻發來了：“我和溫黎聊過了。她看起來，似乎已經把以前和你好過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凈了。”
霍遠琛對著他這句話出了一會兒神，最后只回了個“嗯”字。
他不是研究語言的專家，很多心情都不知道該用什么樣的文字來形容，除了一個“嗯”字，他不知道還能說什么了？
溫黎想要忘掉他，他又能有什么辦法呢？
宋杰說：“我前陣子遇見肖亮媽媽了，還不到六十歲的年紀，已經滿頭的白發，走路也顫顫巍巍的。我喊她，她都聽不見，慢吞吞地去街角買包子，連個陪伴的人都沒有，看起來好不可憐。”
霍遠琛看了眼宋杰發來的消息，不太想提起那件事，沒回復他。
宋杰卻繼續說：“我知道這些年你一直在偷偷給肖亮媽媽打錢，要不然她一個只有一千多塊退休工資的老太太，兒子早早死了，也不可能安安穩穩活到現在。我就想和你說，都過去這么多年了，你也別一直困在那件事里走不出來。”
“還有溫黎，當時那種情況下，是個人都要嚇傻了，溫黎做出那樣的選擇，也不能怪她。”
霍遠琛在看到最后一條消息的時候，古井無波的臉上終于有了一絲動容。
他垂著眼眸，想了很久，才回復了宋杰一句：“我沒怪過她。”
宋杰又和他敘了幾句舊，后來終于把話繞到了生意上，坦言說，希望霍遠琛能看在老同學的面子上，對他所在的公司多加照顧。
霍遠琛告訴他：“公司的事情一直是我爸爸再管，我從來不插手。你要是愿意的話，我可以幫你推送名片給我爸爸。”
宋杰自然感激不盡，對他說了一籮筐的好話。
可能是因為被宋杰提起了往事，當天，霍遠琛心情不算太好。
下班的時候，喻景宸過來問他，要不要一起去喝一杯的時候，他沒多想，立刻同意了。
兩人去了常去的酒吧喝酒，沒喝上兩杯，安然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問他：“遠琛，你和宋杰關系很好嗎？霍叔叔說是你推薦的，讓我跟對方聯系下。你知道我這個人，沒什么根基，做事情最怕出錯，所以難免認真了點。我想著，最好先找你了解清楚宋杰的情況，再去和那邊對接，這樣才更穩妥。”
霍遠琛無可無不可地說：“你做的挺好。宋杰是我的同學，他找我幫忙，我就順手推一下。至于要不要和對方合作，你和我爸爸商量吧。他雖然是我同學，但我還要拿霍氏的分紅。”
安然立刻道：“我知道你的意思了。放心吧，我肯定會平衡好集團的利益，和你的同學情誼的。對了，遠琛，你下班了嗎？要不要和我一起吃個飯？我最近找到了一家很好吃的老店，你肯定會喜歡的。”
她這話題轉換的太快，霍遠琛有點不太適應，頓了兩秒才回答她：“不了，我和別人在一起。”
就是停頓的這兩秒，安然以為和他在一起的那個別人，是不能讓她知道的某個人。
想來想去，除了溫黎以外，沒有第二人選。
她臉色沉了沉，語氣依舊溫柔如水，大大方方地說：“那還挺遺憾的。要不下次吧。或者我把地點發給你，你什么時候有興趣去吃了，隨時可以去。
霍遠琛說了聲：“好。”
便把電話掛斷了。
并沒有聽見安然把手機狠狠摔出去的撞擊聲。
他和喻景宸都算是喝悶酒，兩個人也沒有興致聊，只是埋頭喝酒，加上兩人都長得挺帥，穿得衣服也貴，很難不吸引到酒吧里其他人的目光。
結果這里面，就恰好有認識霍遠琛的人。
那人也是家里和霍氏集團有生意上的往來，見到他在這里，忙過來打招呼。
霍遠琛瞇著眼睛看了看來人，不是很熟的人，一時沒想起來對方的名字。
那人便自覺地自我介紹說：“是我呀，張曉樂，孟瑾年跟林若媛搞在一起的消息，就是我透露給孟瑾年未婚妻的，你忘了？”
霍遠琛聽見了，倒沒什么反應，只是端起就被，和張曉樂碰了碰，算是打過了招呼。
后續人家和他說話，他也淡淡的，回答得心不在焉。
他們這個圈子里的都是人精，家族培養下一代的要求里，很重要的一項，就是要學會察言觀色，免得出門交際的時候，無形中得罪了重要人物。
張曉樂看出來霍遠琛這是不想和他多說什么，說了兩句后，便自覺地告辭了。
他沒想到的是，他中途去洗手間釋放的時候，也有人跟著他進去了。
那人在洗手間門口堵住了他，挑著眉，饒有興致地問他：“你跟孟瑾年也認識？那孟瑾年出軌的消息，是誰讓你告訴溫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