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恪承接到陌生電話的時候掛斷了。
等那通電話來勢洶洶的響起第三遍。
方恪承才不耐煩的接聽，“一大早的叫魂啊？”
林夏將已經準備好的話語，一溜煙的說給方恪承，“方先生，您昨天給我名片的時候說欠我一個人情，不知道您說話算數嗎？”
方恪承哦了一聲，“是你啊，說說吧，想要我怎么還你人情？”
林夏松了一口氣，如實說道，“昨天晚上夏小姐出現在我家小區樓下，今天一早臺長把我叫到辦公室說我被辭退了……”
幾秒鐘的沉默后，方恪承聲音提高音量，“夏天晴把你給搞到被電視臺辭退了？”
林夏悶悶的嗯了一聲。
方恪承那邊似乎罵了句粗話，總之林夏也沒聽清楚，就聽到方恪承繼續說，“你在電視臺等我，我馬上過去。”
半個小時后。
方恪承提著車鑰匙站在了林夏面前。
林夏穿著格子襯衫，下面穿了條淺藍色牛仔褲，簡單的裝扮，像大學生。
只是此時此刻蔫蔫的，像是被霜打過的茄子，沒有一點精神。
看見方恪承的時候，也只是勉強的揚起唇角，算笑了笑。
方恪承一邊向前走一邊說，“別笑了，比哭還難看，你趕緊跟上我。”
林夏迅速追上去。
方恪承一路乘電梯到了頂樓，推開臺長辦公室走進去，“劉臺長，好久不見。”
臺長抬起頭，慌忙說道，“方先生？不知是哪陣大風把您刮到我們這里來了？聽說我們電視臺青年欄目組多次邀請您參加訪談節目，你都拒絕了……”
說著就看見了跟在方恪承身后進來的林夏。
臺長下意識的住嘴。
目光在兩人身上來回的轉著，最后一拍手，“方先生是為了林夏來的？”
方恪承直接坐下來，翹著二郎腿，吊兒郎當的做派，“這是我朋友，幫過我很大的忙，我欠她個天大的人情，我聽說她今天被你辭退了，主要是什么借口？”
劉臺長站起身，笑著走到方恪承身邊，“方先生，你也知道咱們電視臺最近前景實在不怎么好，那些短視頻平臺的興起，更是對我們給予了重創，我們也要精兵簡政……”
方恪承一拍腿，“這個我贊同，精兵簡政，必要時候，就是要把那些尸位素餐的，不干事兒的，使勁的丟出去。
那你跟我說說林夏是怎么不符合電視臺選拔人才需求了？她是犯罪了，還是偷懶了？亦或者薅你們臺羊毛了？”
劉臺長：“……”
方恪承向后轉了轉身子，指著林夏說，“咱們今天就聽劉臺長好好的說道說道，要是從劉臺長的口中聽到你被辭退的原因，合情合理，我今天這老臉啊，就陪你一起丟光了！”
方恪承雖然這樣說，但是劉臺長又不是傻子，自然能看出兩人之間關系不菲。
一時之間，劉臺長心里像揣了只兔子，“方先生，人事變動這種事情很常見嘛，你手底下也管了那么多人，你應該能理解我。”
方恪承挑眉，“我不理解，我從來不會無緣無故的辭退一個努力工作的員工，我只會給他們加工資、給他們升職，我這人的心不黑。”
劉臺長低下頭，沉默半晌后才說，“我也不和方先生藏著掖著了，這件事情主要是夏小姐的意思，夏小姐今天一大早給我打電話……”
方恪承恍然大悟，“夏天晴是你的直屬領導，還是是你媽？”
話糙理不糙。
劉臺長滿臉通紅。
方恪承站起身，一只手搭在林夏的肩膀上，“林夏，我罩著的，我的人，究竟她該不該留下，能不能留下，我就聽劉臺長的意思了。”
劉臺長臉上寫滿了為難，“我……這……”
夏天晴的父親是國會議院的副議長，而方恪承的大哥是兩個月后便上任的總統閣下。
說實話，這兩邊，他都得罪不起。
可若是非要得罪一個，保住另一個。
劉臺長還是知道自己應該怎么選的，他卑躬屈膝的笑，“方先生，我知道了，我知道該怎么做了。”
深吸一口氣，劉臺長看向林夏，“就當我今天什么都沒說，你去工作吧。”
林夏幾乎喜極而泣，先沖著劉臺長鞠了一躬，又朝著方恪承深深鞠了一躬，“謝謝臺長，謝謝方先生。”
方恪承和林夏一起走出辦公室。
“昨天晚上，夏天晴去找你，想必為難你了吧？”
“……還好。”
“下次她再去找你，給我打電話。今天這件事情主要是從昨天的事情發酵而來，我來幫你解決是天經地義的事，所以我依舊還欠你一個人情，你可以隨時找我來討。”
“……不用的。”
方恪承笑了笑，“你膽子真小，在我面前跟老鼠見了貓似的，你趕緊去工作吧。”
林夏剛要跑。
方恪承又喊住她。
林夏停住腳步看著他，“方先生，還有什么吩咐嗎？”
方恪承的手指略微摩挲了下，“青年節目，是你做的？”
林夏點點頭，“是黃千秋導演導的，我是策劃助理，主要負責聯系一些嘉賓和采訪問題，還有舞臺效果之類的。”
方恪承緩慢的頷首，“若是你們還需要嘉賓，我可以，可以看到你的面子上被采。”
林夏：“……”
她緊張，結結巴巴的說道，“不……不用……方先生不想被采訪就不被采訪，再說了，我已經欠方先生很大的人情了。”
方恪承笑了笑，“隨便你吧，需要的時候可以打給我，下次見面你可以不用那么緊張，我不吃人的，我第一次見到有人看見我緊張成你這樣子，搞得我壓力很大。”
林夏：“……”
方恪承打了個響指，笑著轉身，在林夏的注視下越走越遠。
林夏也不知道哪里來的勇氣，面對著方恪承的背影，冷不丁的開口喊道，“方先生！”
方恪承轉過頭，“怎么？”
林夏吞了吞口水，心里緊張，但還是想搏一次，“方先生，您可以借我點錢嗎？”
方恪承失笑，毫不猶豫的問她，“借多少？”
林夏伸出一根手指，試探的語氣，“一百萬。”